吃完早食,康平之便和春丫張蘭一起去了百里香。
去的時候,正遇百里和飄香正在把浸了一夜的豆腐給撩出來。
那味道,配合著百里香的招牌,那可真是一出真正的荒誕劇。
張蘭忍不住捏著鼻子跟春丫說:「你起的這是什麼名兒,是生怕人家不罵你這吃食臭嗎?」
「哈哈哈,」春丫哈了兩聲也趕忙閉了嘴,「好玩嘛,就是這種強烈的矛盾感,才能讓人對這鋪子印象深刻嘛。」
百里飄香見春丫來了,忙停了手裡的活,恭恭敬敬的行了禮打了招呼。
張蘭一聽這兩位的名字,也不太好意思在下人面前說春丫,可心裡直罵這丫頭真是個壞心眼子,給人起的那名兒,真是不亞於裴庭的觀音奴,佛保佑。
春丫見兩人停了手裡的活,急忙說:「你們忙你們忙,咱們就是來看看鋪子。」
說完,春丫就往鋪子外頭去了。這滷子幾日不聞,連春丫都覺得很是上頭,還是讓人趕緊干吧。
「表哥,咱們還買了哪些鋪面,你帶我也看看吧?咱們是另外又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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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平之答:」是,只是這街上出讓的鋪子少,除了咱們百里香的這兩間,另外就只有對面那家肉餅子店出讓鋪位,開到後頭那三塘街去了,咱們另收的四家鋪子,也都在三塘街,那兒市口雖差點兒,但是只是現在人少,等以後慢慢咱們縣城恢復了,應該也會好的,畢竟離縣衙不遠,算是在縣城的中心位置。「
「呵,「張蘭忍不住苦笑道:」那肉餅店定是被你們這百里香給臭走的。「
春丫哈哈一笑:「其實去那兒也挺好,走走走,咱們瞧瞧去,我正想著要把百里香挪一挪,畢竟蔣縣令還挺想著我的,那1500畝地拿的還挺快。老這麼膈應他,也不太好。「
「今日蔣縣令也不知燒對了哪路香,居然還能等到你良心發現的這一天。「張蘭對這個女兒是又討厭又歡心,講話忍不住就戳她幾句。
「哈哈哈哈,嘖,什麼話,我這人最講道理,既然蔣縣令能記得住我,我肯定也不能辜負蔣縣令對我的照應嘛。走走走,咱們去三塘街看看去,我跟你們說,娘,大表哥,你們可得記住今日。從今天起,我就要開始著手打造咱們沛豐縣的核心商業區了,這一刻,值得銘記啊!」
「嘴怎麼就這麼貧啊!走吧走吧,還核心商業區,別再干讓人嫌棄的事兒就不錯了。」
張蘭說完,就喊了康平之趕緊帶路。春丫跟在後頭還問秋分:「秋分,你信不信十年之後,沛豐肯定會比現在熱鬧十倍?」
「信的,小姐最厲害!」信不信的,無所謂,反正小姐想幹的事兒,也沒人阻止得了不是嗎?她說一句不信,難道小姐就會聽嗎?早就放棄了掙扎的秋分,只求小姐別再搞出別的臭臭菜就行了。
三塘街和縣衙所在的街道其實就是平行的兩條街,幾人走了也沒幾分鐘,從一個小弄堂里穿過去就到了。
不過就差了沒幾步路,三塘街卻還不及衙門那邊一半的熱鬧。這會兒開著的鋪面,都不超三成,大部分的鋪面是關著的。其中包括春丫他們盤下來的四個鋪面。
康平之帶著春丫一個個鋪面都看了一遍,四個鋪面里,有單獨鋪面的,有前頭是鋪面,後頭是宅院的,有大有小,都不太一樣。
「這四個鋪面,要做點兒什麼買賣,表妹有什麼想法嗎?」康平之問道。
「大點兒的鋪面,把百里香搬過來正好。另外的,咱們就從百姓家裡開門就要辦的事兒入手吧。」
「開門就要辦的,啥事兒?」康平之倒也沒聽說過百姓開門要辦什麼事兒。
「柴米油鹽醬醋茶,開門七件事。」張蘭介面道。
春丫略點了下頭,又搖頭道:「這是咱們城裡的開門七件事,這兒離鄉下近些,柴米油鹽醬醋茶,除了鹽和油是必須的,別的如今這種情勢下,都可以忽略。
這會兒最重要的,第一個,是吃食,但是董家鋪子已經開了幾十年了,咱們也不跟他們比,不用搞多大,開個一兩間鋪面的鋪子,只賣個便宜實惠就是了。但是像以前咱們春蘭小食那樣的快餐店,倒是可以用那大鋪面開一個。
如今咱們這兒進出城門都不要錢了,讓離縣城近的農戶拿了菜來賣給咱們,咱們再在邊上開個小的糧油店,開個賣便宜布料的布莊,那最小的鋪子,就開個賣針頭線腦的雜貨鋪子,裡頭再代賣點兒人家做的荷包帕子絡子之類的。這樣的話,這些錢,轉來轉去,不都是轉在這條街上了嗎?」
「可以倒是可以,就是這樣的鋪子,一月才賺幾個錢,弄的花樣又這麼般多,不值當啊。「張蘭主要是怕康平之一人到時候管不過來。
「先承包出去。」春丫說道:」咱們拿盈利的百分之三十,原材料得從咱們指定的地方進,盤點的時候平之表哥來一下就行了,表哥也要開始自己看看有沒有得力的人。現在生意難做,沒人敢花錢租鋪面,就先這麼辦,以後若三塘街生意起來了,咱們就只收房租也可以,反正隨機應變,及時調整吧。
布料我已經想好了,就從咱們斕雲記拿,到時候咱們沛豐這裡的廠子建好了,就可以直接從廠里拿了。布料不用頂好,便宜耐穿就行。糧油就問董家拿,雖然咱們現在進貨肯定進不多,但是董夫人這點面子肯定會給咱們的。
至於平價的快餐店,表哥可以問問,誰家想干,若是人品沒問題,就讓這家干吧,這快餐店的貨源咱們控制不住,這分的帳,就真的只能靠人品了。「
春丫這麼一說,康平之略顯不好意思的說道:「你看你表嫂行不行?我看她之前跟她妹妹弄那粉條倒是弄的挺好。」
「那敢情好啊,不過你家娃咋辦?」這大人的事業重要,小孩兒的安全也重要,這鋪子裡人來人往的,到時候要是孩子待在鋪子裡,再丟了可怎麼辦?
張蘭笑道:「傻啊你,若是你康姑父能去三元村做先生,孩子們就送去三元村,爹娘拼事業,娃去學知識,還有爺奶看顧,不是挺好?」
「好是好,就怕大表嫂不捨得。畢竟......「春丫話還沒說完,康平之立刻說道:」捨得捨得,咱們十天半個月就去看一次,這兒離三元村也不遠,走走也不要半日就到了。「
康平之一說這個,春丫又想到一茬,「對了,表哥,得給你買匹馬,那1500畝地你靠走可怎麼走得完!」
「走得完,走上一日,也就走完了。」
「啊?你真走了啊?」春丫真是覺得自己這回沒想到給表哥買馬,有點兒坑哥了。
康平之點頭道:「是啊,買地那日坐的蔣縣令的馬,買完之後整地,都是靠走的啊,我現在大半日就能走完了。」
張蘭好笑又好氣,「你也是個實心眼,早該跟你表妹說得買匹馬!」
「呵呵呵,鍛鍊鍛鍊也挺好,這些日子回了家鄉,吃的也多,都胖了。「康平之說著話,只覺得從廣州回來真是對的。跟著春丫雖然累點兒,幹的事兒多點兒,可大家都是再厚道不過的人家,也願意相信他,這種受人重用的感覺,讓他覺得格外的有幹活的動力。
於是春丫還沒說起百里香旁邊要換個啥鋪子開,康平之先給想了幾個主意,春丫一一都否了。
「縣衙邊上,咱們還是賣點兒文靜的吧。開個書畫廊,賣些筆墨紙硯,代人寫寫狀紙書文,都可以。對面那肉餅鋪子,咱們就乾脆文雅到底,開個茶坊,一樓賣茶,二樓喝茶吧。」
康平之不解道:「這書畫廊,也不賺錢吧?這會兒大家都沒錢,能買的起書的人,不多啊。「
春丫笑答:「我也不是純粹為了賺錢。主要還是想讓縣城先活起來,只有城裡活起來了,大伙兒才有出路嘛,這些鋪子,打統帳,不虧就行了。表哥若遇到好鋪子,還是得繼續收啊。」
「你這操的心,可比蔣縣令還多啊!」張蘭忍不住說道。
「那可不?!蔣縣令拿的是薪俸,我可得食七百戶呢!這縣城不活起來,叫我食誰的稅子去?!總不能逼死人吧?!」
張蘭忍不住笑她:「為了早日能混吃等死,加油吧。「
「可不得加油嗎?走!表哥,咱們先去我那大農莊看看,再去會會我們的好縣令!」
說完,春丫拉過秋分,把秋分的手給拗成把手,自己手扶住秋分那「把手」尖聲尖氣的說了聲:「走起。」便帶著秋分往前去了。
跟了一路的鄭夏終於忍不住發聲道:「縣主大人,您走反了。」
春丫趕忙拉著秋分又走了回來,張蘭他們忍不住大笑,連秋分都笑說:「小姐,下回咱們再裝可得先認好車在哪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