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徐家上下就都知道了徐達要去北境的事兒,雖然徐達再三表示自己不會有啥危險,他也不上戰場,就是去做做技術支援,讓大伙兒可別操心了。
可徐達這麼說,也沒人聽他的啊。
三天功夫,家裡頭除了給徐達準備了喝的用的,春丫還帶著徐敏徐英趕製了兩套厚實耐穿的棉衣棉褲,還翻箱倒櫃的找出瞭望遠鏡和懷表,張蘭更是翻出了之前也不知道誰賞的一堆皮貨,喊了丫頭和方嬸子幫徐達王宗源和王尋三人各趕製了一身裘皮大衣。
另外想著大師傅雖然是個假和尚,吃肉喝酒殺人打架那是樣樣都行,但是她還是給大師傅準備了兩套厚實的棉衣,反正大師傅怎麼做是大師傅的事兒,張蘭只管按照和尚的標準來給他準備就是了。
王宗源和王尋用不用得上張蘭不管,徐達這一出去,就得靠他們兩人照應了,不管關係是遠是近,這打點的功夫也都是不能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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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說北境風雪大,風能吹透幾層的棉衣,這裘皮大衣,他們揚州用不上,北境肯定派得上用場。
至於大師傅嘛......張蘭琢磨半響,順手就給道玄的棉衣里塞了幾瓶地黃丸。裘皮大衣沒有,大師傅就以內養外吧!
徐達要去北境的事兒,也不知怎麼的就傳到了三元村,蔡氏和徐老漢還特地帶著徐發徐智來了一趟,給他帶了好多番薯,說是打仗的地方肯定吃的艱難,這番薯做起來也不用水不用鍋,直接扔柴堆里烤了就能吃,實在不行生吃也可以,非得讓徐達帶著。
另外還給徐達帶了不少粉條,說是村裡頭人聽說紅薯還能這麼吃,家家戶戶如今都做了粉條,這些都是村裡頭的人聽說徐達要去北境,讓徐老漢帶給他的。
蔡氏把一大筐的粉條給徐達的時候,還嘀咕呢,「你說這些人哈,慣會白做好人,咱家的番薯做的粉條,還拿來給咱家做人情!不過既然他們給你了,你就拿著吧,平之媳婦說現在沛豐縣城裡頭那什麼酸酸辣辣粉條子賣的還挺好,你拿去也做了吃去。」
本來都把辣椒油給忘記了的春丫,便又祭出了自己做的辣椒油,讓徐達天冷的時候就多放點兒辣子,吃了能暖和些。
今年大衍莊種的辣椒,因為大水沒來得及搶收,全軍覆沒。去年的辣椒醬早沒了,如果還剩下一罐兩罐的,那也估計不能吃了,畢竟那東西也沒個添加劑,放久了肯定不行。
所以萬仁義幾次特地來府城求購,都被虞夫人給擋回去了,讓他且等明年吧。所以春丫如今做的芝麻辣椒油,那可真是稀罕貨了,除了給百味齋每月供上幾罐,張家每月給上兩罐,別的地方,除了盧府和徐家,真是沒地兒找去了。
徐達平日愛吃麵,所以看到這辣椒油很是喜歡,收了春丫的辣椒油,還跟春丫約好了,這辣椒油吃完之日,就是他回揚州之時。
到了啟程之日,徐家眾人把徐達送到了城門外,城門外頭已經集合了揚州去北境的一萬將士。怕這南方的將士去北邊打仗,弄不好再凍死在北境,皇帝特地讓斕雲記趕製了上萬套的棉服分發給將士們。雖說貨款兵部暫時還沒撥來,可斕雲記也不擔心這個,呵呵,誰還能欠了皇帝的帳?
雖說三天功夫趕製上萬套棉服不是個小數目,好在斕雲記揚州總廠的男女工加起來能有七八千人,採購部更是幾乎壟斷了幾乎江南所有的棉花收購,別說三天趕製一萬套,拼一把的話,三天趕製上兩萬套,那也不是沒可能。
斕雲記裡頭如今除了董事會,還外加了結算部門,採購部門,設計部門,行政部門各色各樣的職能部門,連專門整理他們董事會會議記錄的,都專門弄了兩個人,搞的可專業了。
反正問了也沒啥用,她娘又不會把錢給她!
張大夫雖然對春丫和徐達兩人摳是摳了點兒,但是今日送徐達出城,張蘭還是給徐達塞了一包銀子。
「這裡頭有兩百兩銀子,另外小荷包里是五百兩銀票。你自己可放好,別弄丟了。」
雖說拿著銀子總比銀票麻煩些,但是張蘭怕徐達到時候沒地兒兌換,便特地給他帶上了一些銀子,她也不知道如今邊關啥情況,反正多帶著點錢,哪怕到時候打仗打不過,逃難也方便些。
徐達接過沉甸甸的包裹,安慰張蘭道:「行了,你不用慌,我不出倆月就凱旋了,說不準還能趕上回家過年呢。你照顧好老人孩子,為夫也給你掙個誥命回來!」
「啥誥命不誥命,我要那些虛的做什麼,你把自己小命保住就行,家裡頭你也不用操心,一切有我呢。行了,你跟爹娘孩子道個別,趕緊跟王尋去吧,自己萬事小心。」
徐達握了握張蘭的手,朝他點點頭,便朝一旁的徐老漢他們走去。
「大啊,家裡頭你放心,邊關打仗可不能分心,」徐老漢朝兩邊看看,見大伙兒都看著王尋家那頭的熱鬧,便小聲跟兒子說:「可別沖在前頭,看情勢不對就趕緊跑。「
蔡氏白了徐老漢一眼,叮囑徐達道:「你以前是個糊塗的,如今雖然比以前好些了,但是可不能再糊塗,別聽你爹的,啥跑不跑的,既然去了就好好干,逃兵可是要殺頭的。行了,趕緊走吧,可不能再犯渾了啊!「
說完,便朝徐達揮了揮手,讓他趕緊去吧。
徐達其實覺得這會兒該給爹娘磕個頭,可這會兒磕頭又覺得不太吉利,便擁抱了下爹娘,囑咐兩個弟弟照顧好家裡,朝孩子們說了聲:「在家可得聽話啊!」便扭頭準備走了。
站在徐達身後的春丫,忍不住鼻音濃重的喊了聲:「爹!!活著啊!!」
張蘭好不容易忍住的淚水,瞬間奪眶而出。
之前在沛豐抗敵的時候,他們便是這麼互相鼓勵的。
這會兒徐達一個人踏上征程,叫張蘭如何不牽掛?
春丫見張蘭淚水怎麼擦也止不住,自己也忍不住直哭。
她爹這人,生活技能也不怎麼行,人也不怎麼聰明,成天裡最喜歡圍著老婆孩子轉,上次去汝南,好歹還帶了二叔三叔,這回就他一個人,春丫真是越想越心酸。
佛保佑如今還懷著孩子,情緒本就容易起伏,被張蘭春丫一哭,一下子也忍不住要落下淚來,可看了看躲在她懷裡哭的已經冒了鼻涕泡的石頭,決定自己還是得堅強點兒。
「姑父!好好照顧自己啊,別餓著自己!!」
「爹!!好好干啊!!不能偷懶啊!!」
「大伯!!記得寫家書回來啊!!「
「大伯!!我¥%##¥@@,早點兒回家!!」
五頭喊的話,沒一個人聽明白,包括此時已經淚流滿面的徐達,也沒聽明白。
他也不敢回頭,怕自己一回頭,就再捨不得走。
徐達只能舉起了自己的左手,背著身子,揮了揮手,然後快步衝上了自己的馬車,抱著呂老頭兒嗷嗷的哭。
呂道長還安慰他:「成仙的路,總是孤獨的,徐大人,看開點兒吧。」
「你不會說話,能不能閉上嘴?!咱們啥時候出發啊?!王尋人呢?!」徐達本來挺悲傷的心情,被老呂頭一攪和,居然還有點兒生氣了!!
誰成仙了?!誰要成仙?太不吉利了!!
徐達正跟呂道長抱怨呢,就聽外頭響起了尖叫聲:」哎呀!!張大夫!!夫人暈倒了!!「
然後又是亂鬨鬨的一陣哭天搶地,徐達探頭想看看是出了啥事兒,只見眼前閃過一個馬肚皮,但凡他的腦袋再多伸出去一寸,這頭就懟馬肚皮上了。
憤怒的徐達推開車門,喊了一聲:「誰啊!趕著......呃......」
轉過頭來的,是王尋一張比哭還難看的臉。
徐達那句,趕著去投胎,就這麼硬生生的剎住了車。
不吉利的話,此時絕對不能說出口。
王尋歸隊,援軍緩緩動了起來,張蘭抱著昏過去的司徒若梅,遠遠的看著徐達的馬車走遠,忍不住自言自語,」哎,也不知道北境是怎麼樣的,徐達帶的行李夠不夠。「
哭的直打噎的春丫忍不住介面:「都兩車了,您瞧瞧哪個這樣的?王尋大哥家也不過一車!「
「我家相公,是不是帶少了行李,這可怎麼是好?!」司徒若梅這醒的也挺是時候。
春丫怕她再多想,想著有什麼事兒讓司徒若梅做做也好,便道:「姐姐若是有空就多給王大哥做點兒保暖的衣裳吧,我聽關小哥說,北境可冷可冷了。」
「好!!我這就回家問娘要點兒好皮子去,若有多的,到時候也分妹妹一點兒。」司徒若梅一說到給相公做衣裳,就直接從張蘭懷裡坐了起來。
惹的難過不已的張蘭都忍不住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