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不患寡而患不均

  當徐智買了一大鍋餛飩回來的時候,春丫已經在他們房間的躺椅上睡著了。

  「怎麼辦?要不要叫醒她?」徐智看著春丫難得安靜的臉,問自家媳婦。

  周氏搖頭道:「不要叫了,一會兒醒了又該睡不著了,這一路回來,我看她也挺累的。」

  「不過春丫怎麼會在咱們房間?」

  說著話,徐智就給周氏盛了一碗餛飩。

  周氏又把餛飩往鍋里倒了幾個,然後把鍋推給徐智:「你吃吧,我吃五個就夠了。剛才啊.......「

  兩人一邊吃餛飩,周氏一邊把剛才的事兒給說了。

  徐智雖然覺得很有趣,可是面對著一大鍋的餛飩,他也是有點兒力不從心道:「那春丫不吃,你多吃點兒啊。」

  「不用了,我現在是少吃了餓的慌,多吃了又想吐,我先睡了。當家的,辛苦你了。你一會兒不然找四頭五頭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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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也不等徐智反對,便翻身上了床,那是說睡就睡。

  結果,半夜被春丫喊醒的徐智,就莫名其妙吃了一鍋餛飩,吃得拿個勺子都快擓得到餛飩餡兒了,這才悄默聲的出了房門,找兒子睡覺去了。

  春丫這一覺睡得沉,醒來房裡頭徐發和周氏都已經不在了,她扶著睡擰巴了的腰,拉開了大門,恰巧,張蘭也正扶著腰出房門。

  母女倆四目相對,張蘭揉吧了下眼睛,問道:「你這是幹啥了?怎麼還能從你三叔房裡出來了?你昨晚跟你三叔三嬸睡的?」

  春丫歪嘴笑答:「您別管我跟誰睡的,反正我知道您是跟我爹........哈哈,就行了。」

  「廢話,」張蘭說著話,抬頭看到女兒似笑非笑的樣子,略帶尷尬的問道:「干,幹什麼這麼看著我。」

  「沒什麼啊,就是瞧著您,氣色怪不錯的!」

  說完,春丫就扶著腰走了。

  張蘭被女兒這麼一說,再怎麼厚的臉皮,那也掛不住了,刷一下臉就紅了,腰也不敢扶了,腿也不敢顫顫巍巍了,只能硬頂著全身的酸痛,往外頭走去。

  哎,喝酒誤事啊!!

  前頭客堂間裡,佛保佑正在跟家裡頭的下人們說著今日要辦的事兒,見婆母來了,趕忙站起身來虛扶一把張蘭。

  沒想張蘭看有人來扶了,趕忙往佛保佑身上借了一把力,她這老腿也真是酸的跨不動了。

  可佛保佑沒想到虛扶還有真靠的,差點兒被張蘭帶個踉蹌,還好方嬸子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佛保佑,這才沒跌跤。

  把張蘭嚇得忙問:「沒事兒吧?!我沒想到你這沒扶住啊,對不住對不住,是娘不好。」

  正在吃早食的春丫飄來一句:「娘以後得多鍛鍊鍛鍊身體,保持體力,爭取......」

  「閉嘴吃你的粥吧!」張蘭真是討厭死女兒這張破嘴了!!

  「娘,您這是怎麼了?是不是坐了好幾日的船,身子不舒服了?」

  佛保佑問這話,把張蘭帶到了飯廳裡頭,坐了下來,自己則給站在旁邊給張蘭盛了一碗梗米粥。

  「不是坐船累了。」

  春丫說完,便又開始莫名其妙的笑笑嘻嘻,笑嘻嘻。

  一看就是很找打的樣子。

  「那是怎麼了?」佛保佑一臉莫名的看著春丫。

  難道是娘昨晚出了急疹她不知道?佛保佑苦苦思索著。

  春丫張開了下嘴,話還沒說呢,就聽張大夫咬牙道:「春丫,好好吃飯。食不言寢不語,女孩子要有女孩子的樣子!!」

  春丫這才抓起一塊千層油糕嘟囔了一句,「我就是想說,這油糕看著就挺好吃。」

  說完,卻掃了一眼張大夫,然後帶著她的迷之微笑,捻了塊油糕跑了。

  見女兒好歹算是知道了閉嘴,張蘭也總算鬆了口氣,她瞪了春丫一眼,然後轉頭跟佛保佑說:「小佑啊,你別搭理春丫。來來來,娘先給你把把脈。」

  佛保佑略有些嬌羞的伸出了手,想說什麼,卻被張蘭阻止了:「先別說,一會兒把好脈再說。」

  佛保佑點了點頭,張蘭便認真給她把起了脈。

  沒一會兒,張蘭便道:「應該是有了,不過日子還不長。你現在也年輕,不需要吃藥保胎,就想吃什麼吃什麼就行了,三個月內稍微留意點兒,別幹什麼重活就行了。」

  一聽自己的確有身孕了,佛保佑高興不已,捏著帕子應了好,站起身就要給婆婆布菜。

  張蘭卻說:「沒事沒事,你吃過了嗎?咱們到時候再定點兒牛乳,孩子們長身高,你和你三嬸補身子,都可以用。」

  「欸,娘。」佛保佑點著頭,肚子裡已經盤算好了上哪家去定牛奶去,又開始跟婆婆一一說起了家裡這兩個月來的大小開銷,張蘭說不用講,你自己把握就行,佛保佑卻定要跟張蘭說。

  而春丫這會兒也可忙了,先是去找了在後頭菜園子裡忙的徐老漢和蔡氏,說是京城帶了好東西回來,硬把人給拉到了自己房間,又去喊來了徐英徐敏,說是也給帶了禮物回來。

  徐老漢坐在春丫房間的小圓桌前,笑眯眯的看著春丫跟個搬倉鼠似的把東西一樣樣從箱子裡搬出來,反正他這會兒看著孫女兒,哪兒哪兒都好的很。

  「爺爺的,您看,水獺皮做的披風!厲害吧?奶奶的,狐狸皮的坎肩!您趕緊試試,這白色特別襯氣色。徐英徐敏,你們的,這是皇后賞的香片,還有織錦的料子,你們拿著自己做吧。」

  春丫分完東西,徐英徐敏倒是高興,可徐老漢和蔡氏則直皺眉頭,徐老漢說道:「這,咱們這兒,冬天也用不著這麼厚的披風啊,費那錢幹嘛,你這孩子是不是傻?」

  「這個也是皇后賞的......」

  「用的上!用的上!呵呵呵呵,啊呀,我說這皮子怎麼這般軟,原來是皇后娘娘賞賜的!果然不是凡品啊!「徐老漢的變臉技術,也是很爐火純青了。

  惹的蔡氏在一旁忍不住說一句:「德性!春丫,你給你外婆可準備了。」

  「奶奶放心,都備妥了,叔叔嬸子和頭兒們的,我娘也都準備好了,我辦事您不放心,我娘辦事您總能放心吧?」

  「奶不是要你東西,那句話怎麼說了來著?寡婦門前,不對,寡婦,不是,寡什麼少啊多啊來著的?」

  蔡氏皺著眉頭死命的想,死活想不起那話怎麼說。

  「不患寡而患不均?」春丫試探著問道。

  「對!」蔡氏一拍大腿:「沒錯!」

  「哈!!!!我天我天!!還寡婦門前!!!死老婆子不識字就別亂說話!!」徐老漢終於抓到了吐槽自家老婆子的點了。

  「幹嘛?!你娘胎里出來就會認字啊?不會學不就是了,反正現在閒著也是閒著,春丫!以後日日教奶五個字,一年我也能學好幾千!」

  蔡氏為了不讓自家老頭子太得意,也是拼了。

  「切,我看你,還是老老實實種你的聖女果吧!「

  老兩口在春丫房裡你一言我一語的鬥嘴,看的三個孫女兒樂不可支,直到前頭說蘇先生來了,老兩口才停止了互相攻擊,繼續倒騰他們的自留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