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1章 沒完沒了的壞天氣

  等眾人忙忙叨叨回來,就見男人們一桌子上的每道菜,都像用刀劈過一般,除了素菜,每個菜都是吃了一半留了一半,留著的那一半就那麼顫顫巍巍的矗立在盤子裡,一副將倒未倒的樣子。

  還別說,道玄這人饞是真的饞,乾淨是真的不怎麼幹淨,可是吃相到還算是保留了三分人性,沒滿盤子挑著吃。

  道玄看到他們回來了,還說呢:「少見多怪的很,這雨你們感情是這輩子第一次見呢?」

  「這都快兩年沒見了!!激動激動怎麼了?」徐老漢忍不住嚷道。

  道玄切了一聲:「現在稀罕的很,後頭還有的下呢,到時候就得求老天爺別下雨了。」

  「呸呸呸!!!快點呸!!」蔡氏忍不住沖道玄說道。

  道玄還是不以為意的說:「沒騙你們,你們不信問春丫。你們以為八王爺為何要帶了錢急匆匆的去往西邊?他就是為了修水利去的。你們再想想,朝廷為何要帶了那麼多銀子著急忙慌的去修?定是欽天監也覺得那邊要發大水唄。」

  正被張氏按在那裡擦頭髮的春丫也忽然想到了呂道長說的九宮飛星圖的事兒,她問道玄:「師父,您也掐指算過要發大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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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和尚我掐什麼指?不是上次你自己和我說你爹他們那兒的那道士說要發大水嗎?我就讓馮喜帶了信兒去京城了,這不去完京城回來,八王爺不就往西北修水利去了嗎?就這還看不明白?

  這揚州府呢,跟西北邊比,算不得大旱,這大澇估計也不一定會有,不過是不是會被波及,這就不好說了。」

  道玄說完,徐家眾人面面相覷,徐老漢忍不住問:「那咱們咋辦啊?今年春耕還能不能種了啊?難道還是得種番薯?」

  「嗨,那姓呂的說的也不一定全對嘛。」

  這會兒道玄倒是安慰起了人,可這安慰卻一點兒都沒讓大伙兒覺得心定,反而更是覺得心裡憋的慌。

  徐達見大伙兒一下子都愁眉不展的很,便招呼了起來:「啊呀,甭管這旱了澇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不管怎麼樣,這年夜飯還是要吃!來來來,快來吃飯,這飯菜都涼了!」

  張氏也說:「是啊,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來來來,咱們還是先吃飯,吃飽飯,才能想別的事兒。」

  如今這家裡頭,要說徐老漢最怕誰?那肯定不是他家老婆子,而是這個大兒媳,也不知道為啥,他看到這大兒媳那眼珠子一瞪,就有點兒膽寒。

  所以既然張氏都這麼說了,徐老漢便也只能帶頭坐了下來,繼續吃飯。

  可徐老漢這飯吃的是,酒也不香了,菜也不對味兒了,邊上還有道玄像存心似的,嘟嘟囔囔的說著自己以前在閩海一帶做游僧,遇到颶風洪災,死了多少多少人,瓢在河道上的屍體,那是撈都撈了月余。

  氣的徐老漢直嚷:「存心的吧你?自己吃完了,就不讓別人吃?「

  道玄指著餐桌上埋頭苦吃的張家父子和徐家三孬道:「我影響哪個了?不都在吃嗎?」

  徐老漢一看,果然這事兒除了他,好像沒人在愁啊!!

  幾個兒子吃的,那傢伙,跟張家兩父子恨不能打起來。作為在座的唯一一個孫輩,石頭反正也是誰都管不了,只能拚命的往自己碗裡和爺爺碗裡夾吃的。

  徐老漢氣的直打鳴,徐達卻說:「爹,您現在愁這事兒也沒用啊,別急啊,我明天去把呂道長找來,給做個法啥的。」

  「能行不?」徐老漢將信將疑的問道。

  道玄也不知道是故意氣他還是安慰他道:「哈,現攢的法事,你說能不能行?不過要我說,這哪怕發大水,也不會是這會兒發,一般就是七八九月的事兒。早著呢,別慌,來來來,你嘗嘗這鹿尾兒,味道好的很,吃啥補啥!多來點兒。「

  說完,還嗦了嗦自己的筷子,要給徐老漢夾菜。

  徐老漢嫌棄道:「我自己會夾,不用你來!」

  「就是啊爹,您老現在愁也沒用,年夜飯總得好好吃,俗話說的好,年夜飯沒吃好,明年可得餓一年呢!」徐達這般勸道。

  徐老漢皺眉問:「哪兒有這種俗話?」

  嗯?現編沒編好嗎?

  「咳咳,京城的,京城的俗話。」

  論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的本事,春丫徐達和道玄,可能是來自同一脈的傳承。

  糾結無比的徐老漢,這才重又拿起來筷子,吃了起來。

  女人孩子那桌,大家也正緊張的討論著這天氣。

  蔡氏尤為憤恨:「這瞎了心的老天爺,是不給人活路了!!春丫,你師父說的,能是真的不?」

  「這還沒發生的事兒,咱們也不知道啊。不過反正到時候跟咱們之前鬧旱的時候一樣,多做些準備就是了。」

  文氏問:「這怎麼準備啊?家家戶戶如今都盼著下了雨,春耕的時候能種上糧食,咱們家也不說了,就這鄉下人家,可怎麼活啊?」

  「有沒有什麼作物啊,糧食啊,生長時間比較短的?或者能耐得住水的?」春丫問道。

  蔡氏說:「咱們這裡種稻子多,一般收成都得九月中,肯定得熬過夏天才能收,種麥吧,那也耐不住水啊。」

  春丫吃著拔絲地瓜,想著事兒。

  算來算去,這番薯倒是可以種的早一些,夏季一般溫度高還能長的快一些。這番薯就種在他們開荒的山腳那邊。那邊地勢高,離村裡的河又遠,也許能逃過一劫,如果逃不過,看水勢和雨勢太大,到時候提前收了,不過也只是少一些畝產而已,總比種了水稻大麥到時候絕收好。

  於是她嘟囔道:「到時候咱們把立山邊上開出來的兩百來畝地,種上一茬番薯吧。」

  「那得種到猴年馬月去?!」蔡氏懷疑春丫根本不知道200畝是什麼概念。

  「奶,你忘了,村里百多號人,家家戶戶都還欠著咱們家人工呢。種番薯也是不想讓他們受了災荒,讓他們出力不也是應該的嗎?」

  經春丫這麼一提醒,蔡氏拍了腦門道:「你看我這記性!」說完還拉過文氏的手說道:「你看我這人,就是心太善。其實想想我有啥可愁的啊?不過就是看不得鄉里鄉親的受難不是?」

  文氏也說:「是,我就說你這人就是心腸太好,容易被人欺負......」

  兩位老太太旁若無人的互相吹捧起來,聽的邊上的孩子們都恨不能把耳朵關起來。

  而李氏的心思根本不在糧食上,她悄悄問張氏:」大嫂,那咱們家那棉花......?那廠子?「

  張氏略思索了一番,才說:「等等吧,萬一投了人力物力下去,全虧了可就沒地兒哭去了。今年你們就安安心心在廠子裡先干著,等你們幹上半年,再讓卞媽媽帶著你們學學怎麼管理,咱們穩紮穩打,不要心急。」

  「嫂子,我聽你的。」李氏只要有大嫂一句話,哪怕現在賺不了大錢,她也安心了。

  周氏本來就沒什麼大志氣,反正跟著兩個嫂子干就是了,更加沒有意見,別說大嫂說明年再說了,哪怕今天說的是十年後再說,她也不會有一點兒意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