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城中過年

  收完了節禮,便迎來了年夜飯。

  今年因為大伙兒都在揚州城裡,徐達索性大手一揮,說是兩家人乾脆湊一塊兒吃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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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從年二十八開始,張大夫便索性把仁濟堂的門一關,專心致志的開始準備起了年夜飯。

  這仁濟堂的經營,還真不是一般的煩惱,張氏本只想做個女大夫,可卻被春丫頂在前頭,又得做東家,又要做大夫,雖然喊了金大夫來幫忙,再加上石頭管了各地報上來的開支收帳,很多事這兩人卻是拿不了主意,還得她拿主意才行,年前各掌柜報上來的收入開支,也並不怎麼好。

  一也是受了災情的影響,大伙兒吃飯喝水都困難,更別說看病吃藥了,二也不知道這些掌柜是不是故意欺負她不怎麼懂經營,苦水倒了一大堆,說起來卻是一點兒辦法也無,恨得張氏牙痒痒。

  她只能找了春丫,讓她自己扛回來的事兒,好歹也管上一管。自己再這麼下去,早晚得早更。

  春丫道:「咱們從這醫館盤迴來到現在,除了沛豐縣,別地兒都沒去過,經營的好壞都不知道,自然只能任由他們說嘴。等過了年十五,咱們還是得一家家走訪下。到底是怎麼回事,一摸底就知道了。」

  張氏狐疑的看著她,半響才說道:「這事兒得讓我再考慮考慮。」

  考慮唄,反正春丫看得出來,她娘對經營這醫館的事兒,耐心已經被消耗殆盡了,石頭他們都認識,要想悄無聲息的去探訪醫館,他們家也就只有她合適了。到時候她就帶了道玄,下鄉去走一遭,且不論條件多麼艱苦,能出去溜達溜達總是好的。

  忙碌準備兩日,日子很快到了除夕。

  徐家宅子裡席開三桌,其中一桌用了新鍋全做了素菜,專為了招待道辛師傅和無名禪寺里的小沙彌的。

  三桌人,要置辦準備的菜色不少,蔡氏文氏掌控全局,徐家三個妯娌和付氏方嬸子忙的團團轉,孩子們只管滿街亂躥,拿了果脯糖瓜到處顯擺,要不是蓋頭張家旺長的壯實,又有鄭夏護著,幾個小的手裡的糖都得被人搶了去。

  男人們則扎堆侃大山,徐達問著倆兄弟在工廠里適應不適應,徐發只道:「再沒有比這廠子更好的做工的地方了,管吃管住,居然還管帶娃,那托幼所我去看了看,雖說才開了不到一月,卻很是乾淨有序,還包了吃食,大哥,你跟我說說,你們開著廠子,真的不賠錢嗎?」

  「哪兒能賠錢啊,吃喝掉的才能多少?你們好好干,多學點兒本事,到時候總能有起來的時候。」徐達這般說完,一旁的張為湊過來問:「這廠子裡頭幹活,錢多不多?「

  徐發答道:「你家來娣盼娣不都在廠子裡幹活嗎?能賺多少還不知道?一個月就五,六百文唄,要多富是不可能的,夫妻兩人一起做工,要養活一家還是可以的。」

  張為心想著,徐達這人給自家兄弟找的活計,也不過是每月幾百文銅錢,自家那餛飩攤,有春丫的辣椒醬做噱頭,倒是生意還不錯,去了成本,每月倒是能攢個幾兩銀子,看著可比徐發徐智兩兄弟好多了。

  這一比較,倒是讓他原本不太平衡的心裡,平衡了不少。

  張有成待兒子問完了,又問石頭:「你娘那醫館開的可好?」

  石頭據實以答:「不善經營,看著快倒閉了。」

  ...........

  既然石頭都這麼說了,張有成也接不下去話啊,他又沒錢,總不能說,倒閉了沒事兒,外公給你娘撐一把吧?

  徐家三兄弟聽著張家父子說這些,都覺沒勁,幾人又說了兩句,便溜溜達達的去校場找春丫他們去了。

  那校場還是前不久剛請人來整平修繕好的,此時春丫正在道玄的指導下,飛高走低,忙的不亦樂乎。

  「這年三十了,還練著呢?」跟剛飛身上了梅花樁的春丫說道。

  春丫一個分神,差點兒從樁上掉下來,晃了兩下身子才穩住了身形,她跟徐達說道:「爹,您差點兒嚇死我!」

  「那你也太好嚇了。」徐達挑眉道。

  一旁的道玄也說:「你這練的啥啊,一句話就能把你嚇下來,改明兒一陣風說不定也能給你吹下來,基本功一點兒不紮實,還賴這賴那,行了下來吧!!」

  「就是!!」徐達還給幫腔。

  道玄問他:「是不是你媳婦來讓你喊吃飯了?」

  「沒啊,」徐達搖頭,「就隨便溜達來看看。」

  「沒喊吃飯來幹嘛!!教學時間,外人勿擾,走走走。」道玄不耐煩的朝徐達他們揮了揮手,惹的一旁看著的徐英徐敏偷笑不已。

  被嫌棄了的徐家三孬,只能溜溜達達的逛起了園子,聽前頭孩子們呼啦啦全回來了,便到了正院想瞧瞧出了什麼事兒。

  沒想到是關慕青送了年菜來,被孩子們給簇擁著回來了。

  關小哥帶的食盒有四層格子,裝了四盆兩道菜。

  一道是燜鹿尾,一道是佛跳牆。

  看著拎著食盒的關慕青,徐達突然想到了春丫之前問他們夫妻的事兒,越看越覺得關慕青這小子有些可疑,他還沒問話呢,就聽關慕青問他:「達叔,春丫呢?」

  徐達心中警鈴大作,問他:「你想幹嘛?!「

  接過了關慕青手中食盒的徐老漢說道:「你能不能好好說話?!關小哥,春丫在後頭校場呢,你找她有事兒就去後頭吧,大師傅也在呢。」

  關慕青這才跟徐家幾個男的作了一揖,往徐家後頭校場走去。

  「爹!!」徐達不幹了,「這外男怎可隨便進咱們家內院?」

  徐老漢斜眼看著徐達:「沒去內院啊,這不是去了校場嗎?」

  「那也得路過內院啊!!」徐達說道。

  「幹什麼?咱家什麼時候有的那麼大的規矩,我怎麼不知道?」徐老漢泥腿子當了一輩子,關慕青住三元村的時候,更是跟他們熟稔,他突然搞不明白大兒子這是抽了什麼風!

  徐達本決定沒什麼,可發現徐老漢防狼意識相當淺薄,便急道:「春丫他們都在後頭呢!!」

  「所以讓關小哥去後頭找他們了啊!!」徐老漢氣到叉腰。

  「不是,萬一關小哥對咱們春丫有什麼非分之想呢?」

  徐達此言一出,徐家眾男為之一靜。

  好半響,徐發才噗嗤笑出了聲,道:「大哥,你這酒還沒吃怎的就醉了?」

  「有病吧你,關小哥能有什麼非分之想?咱春丫雖然咱們自己看著好的不能再好了,可你也得想想實際情況吧?」徐老漢搖頭,苦笑不已。

  春丫是好,可這好,是他們家裡頭人覺得好,一般人家,哪兒吃得消春丫這麼個折騰勁兒?關小哥是要考功名的人,哪怕像盧夫人那般彪悍吧,人家好歹也是大家閨秀出身,做的一手好針線。

  他們家春丫,縫個襪子能縫成枕頭套,過日子那是想幹嘛幹嘛,想買啥買啥,毫無成算不說,還天天想著飛檐走壁往外跑,誰家受得了這樣的啊?徐老漢是做好了砸手裡的準備了,大不了到時候去找個無父無母的,給他們老徐家當上門女婿得了,別的他們也不多想了。

  徐達直嘟囔:「我看那小關就別有心思。」

  「嘿呀,得了,春丫的事兒且早呢,到時候說不定人關小哥生的娃娃都滿地跑了,春丫還在飛天遁地呢。擔心這些幹什麼?」

  真是,該煩惱的不煩惱,不該煩惱的瞎煩惱。他們老徐家的大孫子,過年虛歲都17了,還沒娶上媳婦,說是什麼先談著,過了18再議婚事,這事兒在徐老漢眼裡,就是耍流氓!!

  可他家這另闢蹊徑的大兒子倒是好,兒子的婚事不煩憂,反倒想那些什麼不切實際的事兒,要不是因為今日是年三十,不能揍孩子,不然看徐達這會兒能這麼安穩的站在這兒大放厥詞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