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說著話,一路走走買買,到了徐家大宅,手裡頭已經拎滿了糕點。
到了家裡頭,也不用出門吃早茶了,春丫去煮了壺茶,喊了大伙兒一起來,幾人便湊在一起喝茶吃點心。
男娃們已經上學去了,張氏石頭已經去了仁濟堂,春丫讓徐英跟著一起去看看,徐達好歹算是上自己的衙門去了,其他應該進廠子的人,得今日傍晚開議事會的時候,把這事兒跟各位東家說了,明日才能去。
張氏和春丫都覺得嬸子他們進廠子,還是得先學了如何紡紗織布才行,一切得從基層干起,才能知道所有的生產細節。
雖說廠子一直在招人,他們自己直接帶了人過去也可以,但是春丫還是覺得既然他們家只是小股東,那幹啥事兒都得跟人家打個招呼才行。
所以這會兒嬸子們還在院子裡洗曬,不過倆叔叔已經和徐老漢出門溜達去了,美其名曰,熟悉下地形,免得日後回家走錯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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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在飯廳里坐著的,就蔡氏文氏,還有春丫徐敏和兩個娣,要不是因為擔心外婆,另外留兩個娣單獨在這兒怕他們害怕,春丫也早跟著張氏去醫館了。
「奶,我爹娘跟爺,昨天沒為難你吧?」盼娣坐在餐廳的大圓桌前,捧著個杯子不敢下手拿桌上的點心,她早上都吃過白米粥和肉包子了,這再吃一頓茶點,她覺得簡直太罪惡了。
文氏不在意的說道:「沒事兒,放心吧,奶在那一片熟的很,左鄰右舍的都會幫忙的。就是你爺爺,在村裡頭嘴硬沒人搭理他,在城裡嘴壞,可得被人教做人了。」
「不是我說你家那老頭兒,那是真不行。你看看我家那個,雖然又煩人又沒啥大本事還愛尾巴翹,可起碼能聽的懂人話吧?孩子們說的,但凡有道理,能賺錢的,他都能聽。你家老頭兒那擺譜的勁兒,我都不稀得多說。」
蔡氏說的,那還是含蓄的,照她心裡想的,那張家這老頭兒就四個字,啥也不是!!
「我爺吧,雖然有時候對我爹他們有點兒凶,不過對我還是挺好的,不過主要我聰明,能賺錢,奶是不是?」春丫存心逗蔡氏。
「給你點兒顏色你就開染坊,行了,你舅他們來了,也不能讓你爹娘養著啊,那你就開動開動你的聰明腦袋,給他們想個營生吧?」蔡氏捻起塊桂花蒸糕,咬了一口,好吃啊!!趕忙給春丫和文氏都來了一塊。
徐敏根本不用她幫忙,自己吃的跟個偷油老鼠似的都抬不起頭。
張家這倆老爺們兒,按照蔡氏的想法,是絕對不能讓他們去織布坊的,不是說那什麼機器得保密嗎?那三個人的破嘴,能保密的了啥秘啊?
見蔡氏往孫女手裡扒拉點心,文氏便也跟著拿了兩塊綠豆糕給盼娣來娣,這才說道:「之前春丫說弄個推車,開個餛飩攤,我倒覺得不錯。咱們老鄰居還有會做豆花的,到時候我去討教討教做法,再順便賣賣豆花也好。」
春丫也點頭道:「一會兒我就去找木匠,手推車算我送給舅舅舅母的,餛飩餃子點心面,去張家旺他們書院門口賣就行了,他們書院有錢人多,吃的人也多。不過想要生意好,還得做的好吃,真材實料才行。」
蔡氏也點頭:「春丫他們那會兒也是先開的餛飩店,賺的也挺好。」
「那時候世道還好些,現在世道難多了,這賣吃喝的,恐怕也只有在少爺們身上才能颳得到點兒錢。張家旺他們幾個,錢全花在書院門口了,一個個的筆墨從不買,回家肚子倒是吃的溜圓兒。」
不過春丫的坑弟行為馬上被蔡氏戳穿:「你也不念書,怎麼知道人家書院門口都是小吃攤兒的?」
春丫毫無愧色的說道:「我是去考察看看,還有沒有什麼能賺錢的路子,咱家要養一群飯桶,那也不容易。」
「春丫姐,下次考察記得帶上我。」徐敏偷笑道。
惹的盼娣來娣也好笑不已,他們從來不知道,和大人坐在一起說話閒聊,居然也能這般輕鬆逗趣。
幾人說著吃了一陣茶,蔡氏和文氏介紹著打兒子的八十一種方法,看文氏似懂非懂的樣子,恨不得現身說法給文氏演示一遍。
春丫則說要出去一趟,裴庭那兒早上就打發了小丫頭來問春丫到底還管不管那至味齋了,徐敏也跟著要去,卻被春丫勸下了:「盼娣來娣膽子小,你陪她們多說說話,一會兒回來給你帶果子吃!」
「可不能再吃了!」蔡氏趕忙阻止:「才多大點兒肚子,也不怕你妹妹撐壞!趕緊去吧,早點兒回來,你爺他們說買菜去了,讓他們買了魚,一會兒給你燉豆腐吃。」那果子可得20兩一罐,吃屁!!吃點心還不夠嗎?!敗家!!
老徐家住在鄉下,都快半年沒吃上魚了,這回到城裡,又賺了一筆大錢,蔡氏便發了狠,今天無論如何得吃上一頓魚。
文氏也道:「你早點兒回來,給外婆買個雞買點兒栗子,一會兒外婆給你錢。」
老人們的要求春丫一一都應了,這才取了新裱好的那幅御筆,人間至味往胳膊下一夾,就往外頭走。這次關慕青按照春丫的要求,把這幅字裝裱的很是低調,就做了簡單的框架,小小的一塊,拿起來也很是輕便。
春丫走出客堂間,後面還依稀傳來蔡氏和文氏的絮叨:「可拿好了,千萬別砸了,砸了咱家就完了,祖宗啊,還是讓鄭夏送吧......」
他們家離開明橋也不算遠,這點兒路還要啥送不送的,春丫直接甩了甩手說不用了,引來蔡氏文氏的一片驚呼:「夾好夾好,別亂動彈!!」
待得春丫走出了自家宅院,到了大街上,路上行人無聊的還不少,見春丫夾著個匾,總歸有湊上去看的,有識字的還念呢:」人間至味......「
!!!!
為什麼是人間至味?!
這丫頭,看著好像有點兒眼熟啊!!
這不是城西徐家那丫頭的嗎?!
我去,這就是那個讓譚家家破人亡的御筆嗎?!
路人甲瞬間腦中電光火石,驚懼交錯。
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他還是決定先走一步。
他快速掠過了春丫,開始跑了起來,旁邊更有好事的吃瓜群眾,被這路人甲的舉止給吸引了過來,這貨看到了什麼?就這麼跑了?
本不想湊上去看的人,都往春丫夾著的匾額看過來。
春丫還好心的問:「你們在看我這幅字嗎?」
有不識字的還問:「這是啥啊?」
「哦,人間至味啊......欸,別跑啊!!欸!!」
此言一出,春丫邊上呼啦就空出一大片,根本沒人要跟這幅字走在一塊兒,咱小老百姓惹不起,總躲得起吧?!
前頭的路人不知道為啥後頭突然湧上來一群奔跑的人,猜想著後頭莫不是有歹人?!畢竟他們揚州府是鬧過叛軍的,想抓了人問,人家卻道:「快跑!!」
那還等啥?就,跑唄。
一傳十,十傳百,街面上的人,都開始莫名其妙的跑了起來。
有跑不動的婦孺,只道是後頭有歹人殺過來了,跑又跑不脫,嚇又嚇個半死,只能便被人潮裹挾著往前,有叫救命的,有啼哭不止的,總之突然之間,原本還算井然有序的街面,突然就變的混亂不堪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