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達家才布置停當的客堂間,正面掛了一幅裱了框的字,一看那印章和筆記,皇上賞的沒錯了。
八王爺緩緩點了點頭,可低頭一看屋內的陳設,哪怕是見慣了世面的八王爺,也都忍不住嘆一句:「徐達,你家這家具擺設,倒是......與眾不同。」
正廳掛了皇上的字,字底下,按照普通人家的擺設,應該是一張八仙桌,兩把羅圈椅,不管木材好壞吧,一般都是這樣的。
可徐達他們家,這字的下頭,就是一張......供桌不像供桌,几案不像几案的玩意兒。
春丫:這叫,書桌。臨時挪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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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這廳裡頭,攏共六把羅圈椅,四個小邊幾,主要還是這玩意兒都沒上過大漆,很是......原生態。
「呵呵呵呵,王爺見諒啊,咱們這也是才搬家。」徐達諂媚的笑道。
八王爺也沒說什麼,這六把椅子,反正都是一樣的,就都像剛從木匠手裡奪下來的似的,他也不用挑,就選了個離几案最近的位置坐了下來。
這家裡頭的女眷,就只春丫和張氏兩人,此時按照先前太監來講過的,已經規矩退下了,剩下幾個男娃,八王爺一數,倒是有五個,便跟徐達道:「徐達,你家這孩子,倒是不少。」而且長的居然還都不一樣!高的瘦的胖的矮的,看著怎麼都不像一個爹媽生的,這徐家......有點兒故事。
徐達恭敬的答道:「回稟王爺,這幾個也不全是我家的孩子,這個最大的,是我大兒子,呵呵呵呵,像他娘,比我高些。這兩個,是我二弟家的,這一個是我大舅子家的。」
.......
開的育嬰堂嗎?八王爺想。
不過他也沒有多說話,這徐達愛養親戚家的孩子,就養唄。怪不得家裡一幅家徒四壁的樣子,原是這錢都花在養孩子上了。
八王爺微一點頭,說是都有賞,便讓一旁的太監摸出了事先準備好的裝滿了錁子的紅包,賞了下去。
王爺倒是想賜了孩子們坐,可問題是,這他們家的椅子,也不夠啊,便只能賜了徐達一人的坐,又考校了下孩子們的學問。
倒是沒想到,據說這徐達不過是鄉下泥腿子出身,那童生試的卷宗,他也看過,那字真是,說是狗爬狗都不一定答應。
幾個孩子倒是都認真的念過了書,特別是徐達家那叫徐鑫的老小,和徐達大舅子家的那叫張家旺的小胖墩兒,也不怯懦,學問雖不比世家子弟,但是基礎也算是紮實,很是不錯。
八王爺對此表示很滿意。
幾人閒坐聊天一刻,就見張氏來說,飯菜已經準備好了,還請王爺移步用飯。
也不知為何,八王爺也不說起身去用餐,只定定的打量著張氏,看的張氏直發毛,而徐達也忍不住問道:「王爺,內人這是有何不妥嗎?」
八王爺心裡想著,這昨日說好了,徐達的內人專能給人治腿,盧通判的腿就是徐達家這位女大夫看好的,怎麼的今日這夫妻兩人一個不哼一個不哈,是怎麼個意思?
難道這貨是忽悠他的?!五爪的龍是龍,他三個半爪子的龍,難道就不是龍了?要是膽敢戲弄於他,看他怎麼弄死這貨!
於是八王爺道:「徐達,昨日你跟本王說的,你家內人,最擅長正骨接骨,可是真的?」
張氏真想當場打死徐達,可此刻發飆,實在不合適,她哪裡擅長正骨接骨,她擅長的是兒科婦科和外傷縫合啊!!!@¥@!#¥@#¥@!
等王爺走了,徐達就等著一頓胖揍吧!!!
此時徐達才恍惚記起昨日喝大了,吹下的牛逼。
依稀叫了王爺小老弟,然後還勾肩搭背的跟八王爺拍胸脯說是妥妥的,這腿包在他媳婦身上。
天爺啊!!打個雷劈死他算了吧!!
反正早晚也是要被媳婦打死的,早死早安心。
見夫妻兩人一臉呆滯的互看,八王爺覺得自己簡直是被當猴耍了,正要發火,卻聽張氏道:「回稟王爺,民婦對於外傷骨科的確有一些心得。只是不知王爺這腿是怎麼回事,實在不敢做什麼保證。」
八王爺這才和緩了神情說道:「那你跟本王說說,你是怎麼給盧遠正看的腿?」
張氏道:「回稟王爺,正骨和固定,都是民婦和仁濟堂的金大夫一起做的。」
對不起了金大夫!!我也是實在沒得辦法了!要怪你就怪徐達吧!!張氏在心中默默對金大夫鞠了三鞠躬。
八王爺便道,飯可以等會兒吃,還是先去請了金大夫來再說吧。
既然王爺都這麼說了,無法,張氏只能喊了石頭趕緊去把金大夫請來。
等候的時候,張氏說道:「若是王爺不介意,民婦可以先給王爺看看,等金大夫來了,再做商討。」
「本王,介不介意,倒是沒什麼要緊,主要是你們夫妻倆介不介意。」八王爺回答的倒也很坦蕩。
徐達只當是看個腿,就跟盧遠正似的,又有啥要緊,便點頭道:「王爺儘管放心,醫者眼中,只有病痛,沒有男女之分,孩兒他娘,你給王爺看看吧?」
「王爺,那請隨我來。」張氏這才引了八王爺,到了客房。
那客房也是寒磣的很,光溜溜的一張床,旁邊啥都沒有,還好上頭的褥子已經鋪好了好了,張氏便讓八王爺把腿撩起來,想給查看下病情。
張氏和徐達這才明白八王爺問他們介不介意是怎麼回事。
這看胯,總得脫了褲子上手摸才能知道。
要是這事兒擱現代,說不定還有性格害羞的不想異性大夫看呢,這擱在古代,那更是不得了的事兒了。
可也不知是不是八王爺求醫心切,居然能接受這事兒。那張氏自然也無所謂,看個屁股而已,想她做了幾十年的護士,看過的屁股沒有上萬也有幾千了,這些都是小意思。
唯有一旁的徐達,實在覺得有些尷尬。
可尷尬他也得受著啊,誰讓他作的一手好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