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徐達和張氏兩人頻頻的去看文氏,見文氏不說話,徐達便問:「娘,今天這飯菜,太豐盛了,其實不用這麼......」
「達啊,別說,先吃,咱們吃完了再說。」
文外婆今天這頓飯是下了血本了,可不能再往裡頭貼錢了。
道玄也嗚嗚的點頭,吃飯就吃飯,羅里吧嗦,影響速度。
於是一桌人,吃的都非常的投入,石頭因為到的晚,都還沒空跟徐達說上兩句話呢,也只能被帶著一頓猛吃。
要說徐家這戰鬥力,都是在鄉下練過的,絕對是槓槓滴,不過才一刻,桌上就猶如蝗蟲過境,多少飯菜都給你吃完了。
徐達這才想起:「啊呀,鄭家可沒吃呢吧?!」
「剛才讓他們一起吃,死活不願意。我怕他們跟咱們一起吃也拘束,就盛了飯菜讓他們在廚房吃了。」張氏一邊整理著碗筷,一邊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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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達這才點了點頭,可回頭又啊呀了一聲:「蓋頭還在書院沒吃飯呢!」
「留了留了,一會兒鄭夏吃完讓他送去,順便接這死孩子一起回家。我可跟你說啊,這回回去可得跟二弟夫妻說說,蓋頭這娃別的都好,就是念書一點兒都不用功。」
張氏這句話說完,鐵頭便開始打小報告:「蓋頭可被留過好幾次堂了呢!!」
「行了,知道了,看他爹來了怎麼收拾他!!」徐達也很是恨鐵不成鋼,彷佛已經忘了自己念書的時候是怎麼個樣子的了。
正在學堂抄書的蓋頭突然打了兩個噴嚏,摸摸鼻子,自己嘟囔道:「可能是我大伯娘念叨我怎麼還沒回家呢。」
「徐森!!抄書也能走神嗎?!」跟他死磕的先生,拍了一下講桌,嚇得蓋頭又低頭開始猛抄了起來。
徐家這裡吃完了飯,孩子們都回房寫功課去了,道玄一個滋溜又不知哪兒去了,客堂間裡只剩下了徐達夫妻和春丫石頭姐弟,文外婆這才支支吾吾的開口道:「蘭兒,達,我......」
「外婆,你有啥事兒你就說,不用不好意思。我爹娘能辦的肯定給您辦,不能辦的,那您說了也沒用。」
春丫跟外婆說話,也挺直接,她的理論是,與其有這些時間支支吾吾,說不清楚,不如早點兒說完,早點兒辦事兒。
「是啊外婆,您有什麼話大可跟咱們講,沒關係的。」還是石頭說話比較溫和一些。
「哎,就是......來娣不是十月初十要成親了嗎?「
「什麼?!咱們怎麼不知道?!」張氏和春丫同時喊了起來。
「說了啊,你們肯定是太忙沒放心上,我就知道。」徐達其實也不知道,他就不知道為什麼,就想顯擺下自己把丈母娘家的事兒給放心上了。
石頭都迷茫了,他也沒聽說過這事兒啊,可是不應該啊,他覺得自己別的不行,記這些雜七雜八的事兒還是可以的啊。
文外婆很為難,她明明還沒說,所以女婿到底是什麼時候聽誰說的?!
主要也是看春丫他們忙,而且鄉下成婚,又窮的很,所以不用大操大辦,提前個十天半個月的通知下親戚就行了,反正他們老張家也沒啥朋友。
「那個,不重要,」文氏決定敷衍過去,「主要是想著來娣成親了,另兩個小的就更沒人護著了,既然咱們這兒的織布坊在招人,我就想著......能不能讓招娣盼娣也來做工,好歹吃穿不用愁。如果為難就算了,沒關係的!」
被文氏這麼一說,春丫倒的確覺得他們做的好像也有點兒不對。
既然張家旺都幫了,那沒道理不伸手搭一把女娃娃啊。
外婆能舉薦這兩個姐妹,說明這兩個女娃肯定沒什麼大的人品瑕疵,不然怎麼不見外婆舉薦舅媽呢?
春丫和張氏對視了一眼,春丫想答應,可卻聽徐達說:「那這樣的話,村里不就只剩下我岳父和舅兄夫妻了嗎?」
「他們在村里住慣了,沒事。」文氏其實也擔心把張有為他們弄來,再給春丫他們的生意攪黃了。
徐達卻道:「這事兒我知道了。兩個姑娘願意就先來干著,岳父他們,就等著物價什麼都下去了,讓他們來做點兒小買賣,開個小吃攤啥的,讓張家旺看著他們,也不會有事兒的。」
「開個餛飩店吧!我想吃柴爿餛飩都吃不到!還可以賣生煎包子!!我想吃生煎包子!!」春丫也覺得這事兒沒啥問題,以前對外公他們有所忌憚,那是因為大家都是泥腿子,如今他們都已經混成這樣了,還用得著怕外公他們使壞嗎?這武力值不對等,外公他們再怎麼使壞,不也會瞬間被他們碾壓了嗎?
文外婆老臉一紅:「咱們家也租不起鋪子。」
「那還不容易!租不起鋪面就用手推車推唄,咱們家贊助手推車!」幫人可以,但是無限制的幫,那肯定不行,春丫覺得用手推車還比租鋪面成本更低,更容易賺錢呢,真是為自己天生適合經商的頭腦點讚。
「行!!手推車,我看挺好!!」文外婆一想到這個,突然又覺得還能問豆花嬢嬢學做豆腐花,到時候也能推出去賣呢!
挺好挺好,女兒家能幫到這地步,她也很知足了!
其實說她在城裡住著,完全不牽掛家裡的老頭子和兒子,那是絕對不可能的,連家旺都會時不時的嘟囔,不知道爹娘爺爺和姐姐怎麼樣了。
可她的確也擔心,家裡三個不爭氣的,來了會不會裹亂,所以才提出只讓女娃娃們來幹活,可沒想到女兒家裡,卻還能幫助他們到這裡,她心裡其實是非常感激的,自己也暗下決心,怎樣都不會讓老張家那三個給女兒添亂。
張氏和徐達也覺得這事兒倒是可以這麼辦,到時候反正有張家旺在,也不怕他們老張家鬧么蛾子,再說,他們本來也不是什麼能隨便欺負的人,沒啥可多怕的。
就是不知道這老天爺什麼時候能結束這乾旱的天氣,這事兒可真是夠愁人的。
揚州府里的人,都盼著乾旱早點兒結束,可京城裡的皇帝這會兒卻盼著這乾旱,還是稍微晚點兒再結束吧。
因為他還沒籌夠修水利的錢。
戶部騰挪了幾日,總共才騰挪出兩三萬兩銀子,一來今年的糧稅還沒收,二來賑災還消耗了不少,彭尚書說是想破了腦袋,也實在是拿不出一兩來了。
皇帝腦海中的小本子此時正在瘋狂的翻著頁,到底是抄了哪一家才好?!
正集中精神想著誰家能弄個啥罪名呢,蘇九來報,有揚州來的急件。
皇帝一聽,以為這徐達回去一天就把火炮給改裝好了?!
那貨看上去矮矮墩墩,像個土財主,難道是他看走了眼,莫非此人是個天縱奇才?!
便說道:「快拿來給朕過目。」
打開急件,居然裡頭還有個案宗,皇帝打開馮喜的信件,一行行的看了起來。
越看越是高興,越看眉毛挑的越是高聳,最後看到譚家家財居然有百萬兩之時,實在忍不住哈哈哈哈哈大笑了起來。
「天佑我大幹啊!!!!」皇帝忍不住喊道。
蘇九知道皇帝這幾天一直為修水利和賑災卻沒有錢而感到煩惱,這回皇上笑的這麼高興,難道是天上掉銀子下來了?!
「蘇九!!趕緊宣八王爺進宮,這事兒我要讓他親自去辦!!還有,讓皇后宮裡的小廚房備膳,一會兒朕去皇后宮裡用膳,朕要吃拔絲地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面對瘋癲了的皇帝,蘇九應了聲是,便連滾帶爬的出了上書房,太可怕了,皇上這嘴張的大的感覺不是想吃拔絲地瓜,而是想吃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