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也說了好一會兒了,徐達這才問:「爹,您老這回來,就是為了問桃袋的事兒?!這事兒你讓我弟他們問了回去不就是了,何苦還來跑這趟?」
徐老漢這才拍了大腿,說了一聲:「艾瑪!!被你們都攪和忘了!!我不是來說這個的!!」
他這回來,一來是給徐達他們送幾隻下蛋雞來,二來是聽聞了個消息,趕來看看的。
「家裡出什麼事兒了嗎?爹,你可別嚇我!」徐達被徐老漢嗷嘮一嗓子給嚇到了。
「御筆呢?!趕緊請出御筆!!「徐老漢說道。
「御筆呢?」徐達轉頭看向春丫,春丫攤手道:「不在啊,您不是讓我去裝裱了嗎?」
「啊呀你們這些敗家玩意兒,這皇上御賜怎可隨便拿出去啊!!」徐老漢又猛拍了下大腿。
春丫剛想解釋說是托給熟人了,可話還沒說出口呢,就見關慕青右手臂彎里托著個明黃色的長匣子來了,左手還拎了一壇酒。
「徐爺爺莫擔心,這御賜的東西春丫也不會亂放,她只是托我好好給裝裱起來。不過我暫時還只做完了托裱,還未鑲邊。不過主要還是還沒定下來是裝成畫軸,還是裱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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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慕青說完,把酒往桌子上一放,雙手捧了匣子到徐老漢面前。
「這就是皇上御筆欽賜的字?」
激動的徐老漢,說話下巴都在顫抖,春丫看到趕忙上前幫爺爺把下巴托好,這下巴,可萬萬不能再脫臼了。
「幹嘛呀你。」徐達見春丫如此,以為她又耍沒大沒小那一套,抬手就想拍走春丫的手,春丫卻突然去接了剛進門的石頭遞過來的茶水,徐達一巴掌不偏不倚,打在了徐老漢的臉上。
......
屋裡一陣靜默之後,爆發出了徐老漢的怒吼聲:「怎麼的,這字連你老子,我,都不能看嗎?!」
百口莫辯的徐達帶著哭腔說:「爹!!您聽我解釋,我不是要拍你,我是想拍春丫!!」
「她幹嘛了你要拍她?!我看你就是對我不滿意,居然敢打老子!!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這狗東西!!」
徐老漢想著自己在三元村累死累活,到府城卻被兒子打了一巴掌,越想越氣,拎起長凳就要揍兒子。
可徐達也不是徐智那種任人捶打之人,更何況他這回的確是冤枉了,怪只怪春丫的走位實在是太讓人捉摸不透,於是他逃到了院子裡一圈圈的跑,徐老漢就在後頭一圈圈的追。
春丫石頭和關慕青就站在堂屋門口這麼看著,徐發喊道:「你們也不去勸勸?!」
「二叔怎麼不去?」春丫問道。
「我爹正在氣頭上,誰勸誰挨揍。你也是,沒事接什麼水啊,看,鬧出誤會來了吧。」
春丫回頭說石頭:「哥,你倒個水咋這麼慢,看,我爹倒霉了吧?」
「沒開水了,現燒的啊。」石頭也覺得自己很冤枉。
「徐爺爺身體倒是不錯。」關慕青倒是覺得,鍛鍊鍛鍊,也不是件壞事兒。
幾人站在門旁觀戰,幾個小的也放下了功課在房門口探頭探腦,只文氏一人在那裡勸:「姑爺別跑了!!親家!!快把板凳放下!!」
可她的聲音,完全被徐達的告饒和徐老漢的怒吼給淹沒了。
不過這場面沒持續多久,張氏便回來了,開門就見院子裡你追我趕的父子兩人,她怒喊一聲:「鬧什麼呢!!!」
父子兩人才瞬間停下了腳步,觀戰的幾人趕緊上去把徐達和徐老漢團團圍住,石頭一把拿下徐老漢手裡的板凳,春丫把徐老漢往凳子上一按,徐老漢好歹算是安靜了下來。
眼見女兒回來了,文氏也放心了,嘆了口氣,又回去默默包她的一兩銀子的餃子去了。
孩子們也趕緊縮回了腦袋,做他們的功課去了。
「徐達!!你幾歲了還跟爹鬧,看把爹喘的!!」張氏說完,轉向春丫,「你快點給你爺爺倒杯水來。石頭去幫鄭夏提水。」
「她二叔,怎麼回事,你跟我說說。」
張氏一回家,大伙兒便都老實了,徐老漢其實扛了個長凳追兒子早累了,可徐達個兔崽子不停下來叫他怎麼停?停下來,沒面子!還好兒媳回家了,不然他可能會跑死在兒子家的院子裡。
被點名的徐發原原本本的說了這事兒,倒水回來的春丫表示自己只是想托一把爺爺的下巴,徐達表示自己只是想拍春丫的手,沒想到這娃關鍵時刻撤了,這完完全全就是誤會。
「是誤會你不早說?!看把爹跑的!!」張氏一邊給徐老漢順著氣,一邊責怪徐達。
「我錯了,爹,我錯了!!您要不然打我一巴掌吧,主要您抄起長凳就來,我也是嚇著了。」徐達這人別的優點沒什麼,就是不要面子,認錯起來溜的很。
徐老漢坐了半響才喘勻了氣,說了一聲滾,便拉著春丫進了堂屋。
被這兔崽子一耽誤,皇上御筆還沒看呢!!
「行了,我幫娘去包餃子,徐達,走你跟我一起去,別再去你爹那裡晃悠,一會兒又找罵。你說你也是,沒事打你閨女幹嘛,不打她不是什麼事兒都沒了嗎?」張氏一邊拉著徐達進灶間,一邊嘀嘀咕咕的數落這個30多歲的孩子。
待到開飯的時候,徐老漢已經不下八遍的問了春丫,這字真的不能讓他帶回三元村里去嗎?
「真不行爺爺,這字留在揚州恐怕還有用,等咱們用完了,您帶回去愛怎麼顯擺怎麼顯擺。」春丫這般回答。
關慕青在旁邊默默點頭,只道這丫頭平日裡瘋的很,想事卻是明白。這字留在揚州,若是到時候開了鋪子有人來衝撞,把皇帝御筆給抬出來就是,能有膽毀了這幅字的人家,估計揚州池淺,也容不下這麼大的魚。
「那行,那咱可說好了,這字你們用完了,可得放到咱們老宅去。」
春丫自是點頭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