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沈玉娘

  隔壁開了布店的玉娘,半夜是聽到徐家回來的動靜的,畢竟兩家之間的那堵牆,隔音差得春丫連打耳光都能聽得到。

  所以第二日一早,玉娘就早早的拎了個小竹籃,敲開了徐家的門。

  當鄭夏打開大門的一瞬,玉娘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看了看門檐,沒錯啊,是隔壁徐家啊,這是又換了人家了?

  「大姐,你找誰?咱家剛才買過水了,現在不用了,早點也做了,外婆說不要買了。」鄭夏說道,這麼一大早的,除了賣水賣早點的,他想不出還有誰會來敲門。

  張氏聞聲走出了廚房間,看到是玉娘,才跟鄭夏說道:「哈呀,你這孩子說啥呢!這是咱們隔壁的玉娘,你叫聲沈掌柜也是沒錯的。」

  玉娘娘家姓沈,隔壁那鋪子是她娘家給她的陪嫁,之前因為春丫踩爛了人家的房頂,又買了人家的紡紗機,故而張氏和玉娘有了些來往,對玉娘的情況,也知道了一二。

  這玉娘本名沈玉娘,家中本來就開了幾個紡紗織布的作坊,家中還有個弟弟,不過弟弟病弱,不太能撐的起家事,後來玉娘嫁進了劉家,這鋪子便是沈玉娘的陪嫁之一。

  沈玉娘嫁人之後,一心撲在相夫教子上,對這鋪子也不太上心。不過劉家雖說家境殷實,可庶子嫡子一大堆,大宅子裡頭有的陰私,他們劉家是一樣不缺。

  沈玉娘的相公,劉仁傑不過是劉家庶出的二兒子,所以玉娘的院子裡別的沒有,就是鍋多。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書海量,𝐭𝐭𝐤.𝐭𝐰任你挑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劉仁傑背回去的鍋,各色各樣,有拿了人家古董鋪子不給錢的,有在外頭養了外室不負責的,有收了人家貨款不發貨的,總之,這鍋之多,可以涉及到生活的方方面面。

  家裡頭大部分人都知道,這些都不關劉仁傑的事兒,可他本就是個庶出的二兒子,在家裡也沒啥存在感,而且已經有那麼多年了,也結婚生子了,這壞名聲,讓他背著,不是正合適嗎?

  劉仁傑為了討好老爹,每次背鍋,雖也要義憤填膺的跟玉娘說兩句,可下次老爺子再找他說什麼,他又會毫不猶豫的承擔下來。

  起初沈玉娘一直以咬碎銀牙和血吞的姿態,接著這一個個從天而降的鍋。可接著接著,卻發現這家可能開了個鐵匠鋪,生產鍋的能力太過出眾,而且自己兒子一天天也大了,有這麼個名聲極差的爹,對兒子以後也不好,便提出了分家單過的想法。

  沒想這話一說,便被劉老爺子給揍了,玉娘一個氣不過,就離家出走,回到了自己爹娘給她的鋪子裡。

  好在弟弟雖體弱,但是對姐姐還算體貼,沈家老父老母去世之後,他也經常送東西去劉家看望家姐,所以姐姐過的什麼日子,他也很清楚。他也說姐姐若是想和離,他拼了這條命,也會幫姐姐的。

  可沈玉娘對劉仁傑還是有感情的,雖然劉仁傑這人對他老爹言聽計從,但是對沈玉娘卻也是不錯的,只是在爹和媳婦之間,他往往會選擇討好老爹。

  所以玉娘一直無法下定決心提和離之事,而劉家因旱情影響,今年幾個莊子都減了不少收益,每天忙著補窟窿都來不及,除了劉仁傑和他們的一子兩女,根本沒人關心沈玉娘離家出走這事兒。

  玉娘就這麼在沈氏布莊,住了下來。孩子們偶爾跟著劉仁傑來看看她,有時候劉仁傑也會在喝醉酒的時候,來哭上一場,反正日子也就這麼一天天過下來了。

  聽張氏這麼一介紹,鄭夏便咧嘴笑著喊了聲沈掌柜,側身讓了玉娘進院兒,他因為在徐家混的日子久了,對女強人這種事也見怪不怪了。

  玉娘微笑應了一聲,走進了院子,更是被院子裡的場景給嚇了一跳。

  「張大夫,你家孩子,可真不少啊。」玉娘說著,把讓丫鬟小翠一大早做的一籃子桂花糕遞給了張氏。

  張氏笑答:「不都是咱家的,那兩個滿院子亂竄的,小的是我家的,大的是我哥家的,那兩個一起刷牙的,大的是我家的,小的是我二叔子家的,那個我娘揪著洗臉的也是我二叔家的。開門的那個,叫鄭夏,是來幫我們家那位跑跑腿的,剩下的就還有春丫,個懶蟲還沒起來。」

  .......

  這人口組成可夠雜的,玉娘都被張氏繞暈了,迷迷糊糊的說了句,挺好挺熱鬧,便準備走了。

  不過張氏卻拉住了她,跟她打聽了下這城裡的織娘,要怎麼找。

  玉娘聽聞張氏要找織娘,便問:「張大夫家要開織布坊?」

  「暫時還沒想好,我就隨便打聽打聽。你看咱家一大家子人,光靠我家男人一人的薪俸也養不起,還是得想想辦法,做點什麼營生。」張氏這麼念叨了一句。

  正好端著臉盆路過的徐達都聽的驚了,你這都準備搶人家生意了,人家還能跟你說哪兒找織娘?!你心大,不代表人家也心大啊!!

  可他不曾料到,玉娘卻說:」我弟弟家,正要盤出去一家作坊,就是地方比較遠,得出了城,在劉王廟那裡。本來那作坊是我爹生前留給我弟的,可我弟體弱,孩子又小,他每日打理作坊和城裡的鋪子,實在力不從心,所以想乾脆盤出去算了。張大夫要是有意,我可以幫你牽個線。」

  「你怎的不做?」張氏問玉娘,玉娘道:」我也是個直脾氣的人,實不相瞞吧,本來這作坊賺的也不多,再說地方又遠,我打理起來也不方便,而且這生意本就是我弟弟的,咱們姐弟倆,現在沒什麼錢財瓜葛,我跟我弟媳關係還算融洽,這一旦有了錢的事兒,我也說不準會不會出什麼么蛾子,還是不要了。「

  張氏點點頭,表示理解,說這事兒,還得跟他們家當家的商量商量,商量定了,再去找玉娘。玉娘也說,這是件大事兒,是該多合計合計,又說了兩句,便走了。

  其實張氏原本還沒考慮作坊的事兒,可話趕話都說到這兒了,她還是把沈家要把作坊盤出去的事兒,跟徐達和春丫說了。

  「我說,咱們會不會太心急了?馮公公不是還沒走呢嗎?這事兒咱們是不是得等馮公公回來,再做打算啊?」春丫真是千年難得覺得事情推進的過快了。

  徐達嚼著桂花糕,說道:「我一會兒去神兵營,春丫你一起去唄?馮公公明日就啟程了,咱爺倆一會兒再給他洗洗腦子。」

  「好呀好呀好呀,再帶點兒吃的喝的給皇上唄,也好給皇上留個好印象。」春丫說完,從徐達手裡搶了一塊桂花糕給鐵頭。

  鐵頭叼著桂花糕,去跟張家旺顯擺,兄弟倆又追到一塊兒。

  張氏被孩子們鬧的頭都快炸了,聽春丫這麼一說,抱怨道:「你還真當皇上是咱家親戚啊?」

  「不是啊,是親戚我就直接喊他來吃飯了。爹,對不對?」

  徐達端起粥碗喝了口,笑眯眯的回了句:「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