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道喜

  李氏一棍子還沒下去呢,蓋頭就嗷嗷嗷叫開了,正背著關靜上山的十斤聽見了,便加快腳步,到了宅子前,一把抓住了李氏的手說道:「二嬸,別打蓋頭撒,打壞了炒不了菜呢。」

  原來蓋頭有時候讀書讀厭棄了,就會偷偷給大伙兒在村塾開小灶,有時候是家裡頭帶來的一塊肉,放點兒同樣是家裡順來的辣椒醬,問燕子家要一點兒他們家僅有的蔬菜,大蒜,就是一盤迴鍋肉,又或者在雞窩裡掏到了幾個雞蛋,也會帶去村塾,偷偷割一把韭菜,就是一盤韭菜雞蛋。

  孩子們多,很多時候一人只能撈上一口,可大伙兒總不忘給十斤留一口,所以十斤就覺得,蓋頭是好人啊,能給她做吃的的,都是好人。所以哪怕是好人的娘,那也不能打好人不是?!

  十斤這兒阻止了李氏,周氏也來拉她,說可別拿棒槌打孩子,她娘說了,用棒槌打孩子,孩子也會變棒槌的。

  「現在不打就不是棒槌了嗎?!」李氏氣急。

  張氏也聽著蓋頭的嗷嗷叫來了,她拉起蓋頭給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說道,「蓋頭啊,這次你是不對,該念書的時候就該好好念書,該玩樂的時候就好好玩樂,什麼事兒都得認真干,知道吧?可惜這次沒考出來,下次你再試試,會發現那就更難了。你這次的確做錯了,以後可不能這樣了啊!

  你以為廚子就不用學習了嗎?你去問問鶴仙居的陳大廚,他可也是寫得一手好字,頗有一番見識的人!」

  蓋頭在知道幾個孩子只他一人沒考出來的時候,就已經知道自己錯了,心裡也失落的很,可見他娘舉著個大棒槌追他,他逃跑也是條件反射,被張氏如此一說,他便跟徐老漢和李氏道歉道:」爺,娘,我錯了。」

  「行了!!大喜的日子,別喪著個臉了。知道錯了就好好改,你年歲還小,什麼都還來得及,別喪氣。」徐老漢看著眼前的孫子,除了不愛讀書,其實別的方面都還算聽話,便也不想苛責於他。

  周氏也在一邊勸說李氏:「二嫂,彆氣了,你看我們家當家的,不也沒考出來嘛,大人尚且不行,對孩子來說,也不是各個都能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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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快被徐發父子倆給氣炸的李氏,轉念一想,對啊,徐智也沒過,挺好挺好,丟臉的不是她一個就行。

  便說:「行了,我知道了。走吧,做飯去,別掃了大哥他們的興。」說完,便拉著張氏周氏走了。

  而徐發徐智除了為大哥和幾個孩子覺得高興之外,那是真真實實的鬆了口氣,因為徐老漢發話了,他們兩個年紀大了,認字還是得認,但是考學就不必了,這次都沒過,以後就絕對不可能過了。還是在家認認真真種地吧。

  徐發發誓,他這輩子,就從沒這麼熱愛過種地,就沒覺得回家種地這四個字如此動聽過。

  雖說徐智面上不如徐發那般激動,可行動卻出賣了他,就見他抓起放在院子一角的鋤頭就要往山下去,徐達問他:「你想幹嘛?」

  「我去,我去,我去給番薯地除除草。」徐智說完,便一溜煙跑了。

  徐發跟在後頭直喊:」等等我,等等我!!「

  很快村里都知道了徐家一下子出了好幾個讀書人,徐大山和趙里長都來道喜,徐老漢自然留人吃飯。

  徐大山這才見識到了,什麼才叫財主。

  雞鴨魚肉一樣不缺,雖然魚是鹹魚,鴨是臘鴨,可這都是實打實的肉啊!!米飯饅頭更是隨便拿,還開了兩壇大曲,孩子們討上一口喝能瘋半天。

  徐老漢見徐大山和趙里長眼睛裡恨不得射出光來,還特地解釋道:」咱們這些菜,都準備了小半年了,就等著給孩子們開慶功宴呢。下次再能吃到這麼好的席面,還不知道啥時候呢。「

  徐大山和趙里長自然是一疊聲的是是是,都是為了孩子們。

  管他呢,反正有吃有喝就行,徐老漢說這些是討飯討來的他們都信。

  春丫因為鬧過酒瘋,張氏明令禁止她再喝酒,春丫自己也道:「我才不喝呢,酒有啥好喝。來來來關小哥,我給你倒一杯,這些日子你受我爹折磨也是受夠了,辛苦辛苦。」

  春丫端著酒壺,給關慕青倒了滿滿一杯酒,關慕青只笑說,「應該的。」便一口悶了下去。

  他也非常高興徐達能過,因為他知道,春丫他們有個大計劃要去做,只有徐達能走上那個位置,他們的目標才能實現。

  也不說春丫他們的目標有多偉大,多高尚,可這事兒的的確確能改變整個行業,亦或有可能改變一些更長遠的事兒,那這事兒就值得去做。


  他真心的再次舉起酒杯,對徐達說道:「達叔,我敬你一杯,恭喜你啊。」

  徐達也真誠的道了一聲:」謝謝,關先生。「

  「我呢?!我怎麼就沒人謝謝!?我為你們徐家累死累活,我容易嗎我?!」正啃著雞腿的道玄嚷道。

  春丫帶著孩子們,以茶代酒,恭恭敬敬的給道玄鞠了躬,一聲謝謝師傅,喊的是響徹立山。

  當然,因徐達考試通過而高興的,不僅僅只有徐家人。

  馮公公在得知徐達好歹算是成績還算靠前之後,便狠狠誇了一回盧縣令。

  「盧縣令還是才學過人,出卷水平很是高超,回去我一定替你在皇上那裡美言幾句。」

  盧縣令也客氣道:「這都是應該的,公公不必記掛於心。」

  意思就是這事兒,大伙兒自個兒心裡都清楚是怎麼回事,能忘的,就趕緊忘了吧。

  馮公公笑了笑,換了個話題,盧縣令不想提這糟心事兒,難道他就想提嗎?!他道:「過兩日我便要和徐達一起去揚州了,到時候我會讓司徒知府儘快發調令的。之後我要回京一趟,再回來的時候,應該就會在揚州與大人碰面了。」

  其實按照盧縣令之前混差的經驗,此時正是應該跟皇上身邊的人好好攀關係的良機,可之前因徐達的事兒,他被這馮公公天天盯,日日問,搞的煩不勝煩,真不想跟他再有太多瓜葛,便只略客氣了幾句,也不回應揚州再見不再見的事兒。

  搞的馮公公很是納悶,這沛豐縣,到底風水是有點兒問題的吧?!這裡的人,就是以給他添堵為樂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