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現世艱難

  飯畢,裴庭讓卞媽媽安排了馬車送春丫母女回了文苑街。

  自己則千年難得的,帶著佛保佑,去盧縣令的書房找盧縣令,號稱說說話。

  文竹見自家夫人來了,一張嘴恨不能咧到太陽穴,佛保佑喊了文竹去沏茶,這才把這傻小子給支開了。

  雖然,他已經暴露了,可也不要做的這麼明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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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縣令見裴庭找他,也很意外,忙給裴庭讓了坐,裴庭卻說:「老爺不必客氣,我問兩句話就走。」

  「你問。」盧縣令雖然有些失望,可也不敢失望的太過明顯。

  「老爺,您就不能直接把試題給達叔嗎?這麼猜來猜去的,達叔萬一考學出了什麼岔子,咱們也擔待不起吧?」裴庭開門見山的問道。

  猜出裴庭十有八九是為了徐達的事兒而來的盧縣令,沉吟一刻,才說道:「夫人,考試舞弊是重罪,流放不算還得重罰100杖,三代之內不能參加科舉。」

  他倒是也想奉旨作弊,可人家吳尚書就是含含糊糊的提了兩嘴,到時萬一真出點兒什麼岔子,他就是那個扛雷的,這種事兒,能裝樣子規避的,還得儘量規避。


  不過,這事兒反正他自有分寸,於是他道:「夫人,這事兒我自有分寸,你放心吧。」

  「真不懂你們這些文人,明明這麼簡單的事情,偏偏搞的這麼複雜,」裴庭繼續說:「那還煩請老爺好好出卷子,到時候若是達叔過不了這倒霉的童生試,我怕那馮公公就該賴在咱們這兒不走了。」

  盧縣令點頭道好,裴庭讓他好好休息,好好養腿,以後到了揚州做通判,還得用呢。盧縣令只得苦笑著說,夫人說的是。

  而回到文苑街的張氏母女,也跟暫居在他們家的康平之夫婦閒聊了片刻,得知康平之四月底要起身去廣州,張氏還再三跟他們說,路上得帶個穩婆,雖說離康平之的媳婦離生產還有點時間,可這肚子再怎麼說也有七八個月了,準備充分點總不會錯的。

  康平之也應下了,張氏便趕緊讓康平之夫婦去休息,因為她看春丫好似還有話要跟康平之說,這話頭,得趕緊給她掐滅咯。

  母女倆回了房,鋪好了被褥,春丫才問張氏:「娘,你剛才幹嘛不讓我跟大表哥說話?」

  「你想說什麼?」張氏問道。

  「我就想跟大表哥說,有機會其實咱們在廣州也可以收個小果園,那兒氣候好,一年四季都能種地,還不缺水。」春丫回答。

  張氏點頭道:「你看,我不讓你說話,多明智。回老宅好好幹活哈,乖,早點兒睡吧,你自個兒盤盤立山上有多少活等著你。」

  「桃樹,番薯,藥材,還有啥?!」春丫問張氏。

  「你還想有啥?!」張氏怒問。

  「呵呵呵呵呵,娘晚安。」

  次日一早,鄭山富便被徐達催著趕車來縣城接人。

  母女倆坐著馬車,和鄭山富先聊著旱情的事兒。

  最近張氏和徐達都不在縣城,而徐家的男丁也正忙著念書,再加上種番薯要用水,所以康平之現在都是自己買水喝的,

  吳放他們吃喝的水,都是張氏提前跟藥鋪說好,讓他們兩天幫忙買一桶,就說這水是立山送來的。

  倒也不是張氏爛好心,實在是她覺得若不幫下忙,這又老又小的,日子實在太難過了。一桶水,現在沛豐縣差不多得賣上50文,有錢人家是無所謂這50文一桶,可沛豐縣原也比不上府城,50文一桶水,很多人家都得吃上三四天才捨得再去買。

  他們揚州府水源還算充沛,雖說鄉下地里早就乾裂了,可卻一直不算是災區,救災糧就別想了,農稅也沒聽說要減免,種地的老農一邊是種不下去糧食,另一邊又得愁秋收過後的稅子拿什麼交,現在還是三月里,就有很多人家已經吃不上飯了,這再熬上一年,還不知能不能活啊?

  一路上,春丫母女倆聽著鄭山富說著這些難事,看著車外草木不生的土地,心情漸漸沉重了起來。

  他們在揚州城這十來日,雖說被城裡的物價給嚇了個半死,可比起鄉下來,那還是過的要好很多。

  雖說揚州城裡的普通人因為物價高漲,過的也不容易,可好歹水沒斷,基本生活大部分人還是能過得下去的,可這鄉下,情況卻要糟糕很多。

  他們這兒雖離府城不算太遠,馬車大半日,牛車一整天也能到了。實在不行,的確可以自個兒去拉水。可問題別說馬車了,以前在徐達他們沒有買牛車之前,他們三元村攏共就兩三輛牛車,普通百姓想腿兒著自己去,一次一人擔回來兩桶水都不夠自己喝的,還能種什麼糧食?

  三元村還好些,他們那時候造的水庫,周圍的村子每日每家人家都可以去打上一桶水,安遠寺的和尚日日自發的維持秩序,倒也算太平。

  可那時候沒有籌上錢的那些村子,要吃水可就麻煩多了,有錢的就去縣城買,每日會有水販子從外頭運水來沛豐賣,沒錢的就只能自己想辦法找水,總之就是活的無比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