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扯大旗

  次日一早,徐達就準備光著手,神兜兜的找馮公公去。

  張氏思慮良久,最後還是讓徐達帶上了從家裡帶出來的兩壇黃桃和一壇辣椒醬。

  這次來,黃桃帶了五罐,本來想送給司徒夫人的。辣椒醬是張氏得知了這揚州如今的物價簡直要人命之後給帶上的。

  實在不捨得吃喝,自己做又不方便,她就準備到時候買了饅頭就醬吃。

  「帶這幹嘛!咱自個兒還捨不得吃呢,便宜那尖嘴兒太監做啥。」徐達推脫道。

  「這得謝謝你寶貝閨女,本來沒啥事兒,非要半夜去爬牆。這剛見面就鬧了這麼一出,再怎麼樣,人家也是皇上身邊的人,求求你們父女倆,好歹客氣點兒吧!」張氏感到心累,不知道這父女倆當初去廣州,來回一個來月是怎麼不被虞捕頭扔在半路的。

  正在嚼著饅頭的春丫,這點倒是同意張氏的:「爹,你不要想這東西值了多少多少錢,這東西外人買著貴,咱們家都是自個兒種的,您拿去做做人情也好。

  這皇上派來的特使吧,好歹也是皇上那頭的親信,要是到時候在皇上身邊給您美言幾句,多撥點兒經費啥的......對不對?「

  徐達雖說不情願吧,可女兒媳婦都這麼說了,那就這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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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第一次去報到的徐達,就這麼提溜了幾個瓷罐子,拍開了神兵營的大門。

  此時這神兵營還只是在籌辦階段,所以門口的衙門牌匾都還未掛上去,因大部分人是準備在揚州本地招募的,所以大大的宅院裡,現在就十幾個人。

  因昨晚大家都打了照面,見徐達來了,守衛的隊長,婁一山便很快就去通報了馮公公。

  馮公公見徐達來了,手裡還提溜了罐子,嗤笑兩聲道:「今日你倒是客氣,怎的也不像你女兒似的,翻牆進來啊?」

  「哎~馮公公真會開玩笑,我家女兒調皮是調皮了點兒,不過昨日我跟她娘已經說過她了,定不會再出這樣的事兒了。」說完,晃了晃手裡的罐子,繼續說:」您看,這是我家春丫讓我給您帶來的,讓您吃了壓壓驚。「

  「呵呵,這酒你還是留著自己喝吧,我可消受不起。」馮公公雖然只做了大半年的大總管,可各地上貢來的酒哪樣沒喝過,豈是兩三壇小酒就能套的了近乎的?

  徐達笑說:「欸,不是酒。」說完,便隨手開了一壇黃桃罐頭,遞到馮喜面前,「是黃桃果肉。那日在盧縣令家,看著馮公公可愛吃,所以特地給你帶了兩壇。」

  「你打開幹嘛?!」

  是果子也不早說!!這價錢不論,可卻難得,讓他帶回去孝敬孝敬皇上多好!這會兒開了,還能帶回去嗎!?

  徐達歪了歪自己那顆碩大的腦袋,不太明白馮喜的意思,他說:「您不是不吃嗎?!既然馮公公不吃......」

  「我什麼時候說不吃了?!。」馮喜硬著頭皮說道。

  不過,他還是有個疑問,「咳咳,你哪兒來的果子?不是說如今只有京城有嗎?」

  其實他第一次見到徐達到現在,就一直很疑惑。

  他現在懷疑,這徐達就不是什麼真正的泥腿子。

  這人也從未做過官,考過學,為何見到京城來的吳大人和自己,一點兒都不犯怵,和縣令更處的像親戚一般。他不過是個小小的民壯啊,雖說也打過仗吧,可怎麼就那麼的.......灑脫?

  還有他女兒也是,昨日被抓了,還有心思看風景呢,就一點兒都沒有膽怯,這爺倆,就這麼的缺根筋?!不可能啊,誰缺心眼兒能缺成這樣?

  「哦,這個啊。咱們家種的啊。」徐達坦言。

  馮喜大驚,可心中又暗喜,他道:」哦?!那京城那些果子,都是出自你家?「

  徐達雖讀書不賣力,大部分時間也喜歡裝傻充愣,毫無進取心,但是這並不代表他看不懂眼色。

  看這死太監的眼色,徐達就知道他是對他們家的果子,起了心思了。

  他道:「嗨,果子是我家種的沒錯。但是咱們只是幫忙種,真東家是王宗源,就是以前咱揚州軍的參將,如今是升了副將了吧?買賣也不是咱們家的,那是人家裴家董家的事兒,咱們不過只是賣力氣,賺幾個辛苦錢而已。

  這幾罐果子還是人家王副將的夫人,說咱們今年果子種的好,收成的時候賞的。如今拿出來給馮公公嘗嘗,也算是為昨日小女的唐突賠個不是。「

  徐達想,我這麼說,也不算騙人吧?這果子雖然沒董家啥事兒,可誰讓他們也參與了荔枝和番菠蘿的事兒呢,嗨,一鍋燴了得了。大旗既然都扯起來了,乾脆往大了扯唄。

  「哦......我想呢,行了,這果子就放這兒吧。」

  原本馮喜想著,要是這買賣的源頭,真是在徐達這兒,那他這一趟就不算白來了。他也不想強奪,就想到時候讓徐達直接把罐頭賣給他得了,這錢,裴家能賺,他怎麼就賺不得了?

  不過沒想到,這一罐小小的果子,居然還扯出了京城的王家,蘇州的裴家和廣州的董家,那這趟渾水,他可能是趟不了了。

  可惜,是有點兒可惜。

  可不是他拿得下的,那他多撈兩罐果子吃,也就是了。

  只是沒想到,這小小的徐達,居然跟那麼多大戶人家認識呢?!

  「呵呵,這果子本來是想送去司徒夫人那兒的,可想著公公昨晚不是受了驚了嗎,還是得先緊著公公才好。」徐達看似無意的又說起了司徒家。

  馮喜眉頭微皺,什麼東西?司徒家也是跟徐達他們一條船上的?!這人到底誰啊!?

  「你跟司徒家,還認識?」馮喜忍不住問。

  徐達卻搖搖頭說:「嗨,談啥認識不認識。就......我家夫人和司徒家夫人,有幾分交情。哦對了,去年十月司徒家小姐及笄,他們沒辦啥酒席,就叫了幾家親近的人家去吃了頓飯,我家女兒和媳婦也去了,這關係,怎麼說呢?就平日來來往往走動吧,也談不上特別好啥的。

  對了,馮公公,這神兵營是怎麼個籌辦法,您跟我說說,這從無到有籌辦,可得費些事兒呢。」

  徐達說完,自顧自往小樓走去,留下馮喜站在原地,神色不明。

  自說自話的徐達走了幾步,見馮喜沒跟上,轉頭喊了一聲:「馮公公,怎麼了?咱們不說籌建的事兒了嗎?」

  馮喜這才從對徐達的猜測里醒過神來,說了一句:「徐大人,咱辦公的地兒選在小樓東偏廳。婁一山,給徐大人帶個路。」

  跟在馮喜身後的婁一山腳上一頓,又趕忙跑了上去,走到徐達跟前,做了個請,「徐大人,請隨我來。

  「呵呵,好說好說,煩勞婁兄弟帶路。」

  徐達笑眯眯的跟著婁一山,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