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過幾條巷子,春丫突然停了下來。
前頭就是司徒家的宅子了,雖然她只去過一次,但是那建築群的規模,她還是記憶猶新的。
司徒家裡頭守衛森嚴,可不能隨便亂跑,一會兒不小心給人擼下來,可就麻煩了。
前頭那院子看著倒是沒什麼燈火,看著像個荒宅,春丫立刻決定往哪兒跑。
她一邊往那小院子跑去,一邊還覺得自己選的路線不錯。
雖然她穿來之前都已經26了,但一直生活在父母身邊,父母大部分時候都是和她像朋友一般相處的,所以從小的環境就造就了她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個性。
所以什麼先想好,再去做之類的,在她這裡都是浮雲。
她向來都是想到了就去做,做完了再說嘛。
可是令剛才得意的誇獎了自己一回的春丫萬萬沒想到的是,她剛在那院子的圍牆上站穩,就見眼前掠過一個黑影,那黑影直接伸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她都來不及喊大俠饒命,就被帶下了圍牆,甩在了地上。
此時從正屋裡出來個人,春丫抬頭一看,是個尖臉的男人,膚白無須,就算只有月色的映襯,也能看得出保養的極好。
就聽那人問:「誰啊,那麼不長眼,神兵營都敢闖?!」
「神兵營?!」
春丫從地上爬了起來,這個真是,巧了。
「沒聽過吧?!沒聽過就對了!!軍事重地,是你這種......小孩兒隨便來的嗎?!還是夜闖!!來人!給我押去府衙!!不對,叫他們府衙的人來把人帶走,回去好好審審,別是什麼細作!」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馮喜。他見來人還是個小孩兒模樣,其實倒也並沒有把人想成是什麼細作之類,料想只是孩子貪玩。
只是這些日子,從京城被扔到了揚州,又在沛豐縣受了刺激,到了揚州府,手裡的事兒又辦的不怎麼順,便拿了這夜闖神兵營的小孩兒撒氣。
護衛領命,還沒等春丫說話,就帶了兩人出去了。
春丫見那說話的人要走,伸手喊道:「誤會啊!!我爹,我爹是這神兵營的頭兒!」
「放屁!我爹還是天皇老子呢!一會兒讓府衙的人帶去審過了,你就老實了!!」馮喜說完,頭也不回的走了。
人都走了,春丫只能作罷,只求一會兒被帶去府衙,能把事兒給解釋清楚。
出師不利啊,圈地未成功,反遭奸人陷害啊這是。
嘖,這揚州城,到底不能跟他們沛豐縣比,不知哪家還藏著什麼高手。看來她還是得多練練功,爭取以後再爬牆,絕對不能被人抓住。
神兵營的這塊地方,原是府學所在,里外兩進,那三層小樓是原來的藏書樓。後來因為揚州府學的學子越來越多,就重新再造了一個,這兩進院就一直空著。
馮喜找了司徒知府說要辦神兵營,司徒知府便把這地方撥給了馮喜。
看著春丫的倆護衛,看著前頭那女孩子,也不擔心害怕,還老神在在的東張西望,要不是他們倆給看著,估計這會兒都參觀起來了。
他們也很好奇,這孩子到底是有什麼毛病,半夜三更不睡覺,跑來這啥都還沒有的神兵營幹嘛?!
不過等到虞經承帶著人來抓捕夜闖的「犯人」之時,他們就知道這孩子為什麼那麼一點兒都不急了。
「艾瑪!!這不是我虞伯伯嗎?!我虞伯母生了嗎?!」
春丫見到虞經承,就覺得他特別了不起,每天這麼忙,還能見縫插針的生了20來年孩子。
「還沒,不過快了。你怎麼在這兒啊?不會他們說的奸細是你吧?!」
虞經承說著話,頭卻轉向了來喊他的一個護衛那裡,再次確定道:「這娃不會就是你們要我盤問的奸細吧?!」
那護衛叫婁一山,他聽虞經承和這娃的對答,就知道這兩人認識啊,他問道:「虞經承認識這孩子?!」
「認識啊,沛豐縣的啊,她爹不就是徐達嗎?她沒告訴你們?!」虞經承奇怪的問道,不是說徐達要做這什麼神兵營的主官了嗎,怎麼春丫被抓,他們之間都不溝通的嗎?!
「我說了啊,他們不信啊!」春丫覺得自己真的很冤枉。
婁一山一愣,低聲呢喃了句:「沒來得及聽。」
「呵呵呵,這可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了,這孩子就是有點兒皮,一會兒回去我讓徐達好好說說她,那人我就先帶走了啊?春丫走吧,我送你回去。」
虞經承說完,就準備帶著春丫走。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哪兒那麼容易啊!!你們去給我把徐達叫來,讓他自己來把自己孩子帶走!!」聽到動靜,又跑出房門的馮喜尖著嗓子喊道。
大太監就得有大太監的牌面,這徐達他還沒來就覺得他不順眼了,今晚他被這人的閨女吵的不能好睡,那徐達那貨也別想好過。
「我帶去不就得了,徐達這不是.......」虞經承還想直接帶著春丫走。
「你們揚州府簡直絕了!!我在皇上身邊這些年,我就沒見過有你們這樣的!!縣令縣令像神經病,知府知府這麼摳門,弄個徐達的女兒居然敢夜闖?!你們還好的了好不了了!?」馮喜甩著他的腮幫子,尖叫了出來。
人倒霉起來,簡直喝口涼水都塞牙,想他本來在宮裡好好的,被皇上扔來了揚州,本來想著,來就來唄,揚州也是個好地方啊。
可沒曾想,現在沛豐縣搞的頭暈腦脹,來了揚州想著縣令不正常,知府好歹得正常吧?沒想到知府正常倒是正常,就是怎麼就那麼摳!!!
每天就給一缸水,說是旱災,沒辦法。此次來揚州雖說人帶的不多,可因為要從無到有籌建,人再少再少,也帶了十二個。
十二個人,一天一缸水,要不要死?
更別說什麼米麵吃食,那更是給的摳的不行。
他能怎麼辦?告訴皇上,說在揚州吃的不好用的不行?!
明知揚州鬧災還剛打了一仗,他還敢這麼說,那他就一定是覺得自己活得太長了,有點厭棄人世了。
所以想吃什麼,用什麼,他只能自己貼了錢買。
沒想到!!!這揚州的物價簡直好樣的!!
一條魚三兩,十尾蝦二兩,連一盆青菜都敢賣一百文!!
雖說他是宮中大太監,可這大太監,只大了一年還沒到啊!這尼瑪誰吃得起!!
所以除了第一天他們吃的是外頭買的,後面這兩天,都是吃的府衙給的,蘿蔔鹹菜配個雞蛋配塊肉那是很了不起了。
馮喜一肚子的氣,無處宣洩,正巧春丫撞了上來,再不好好發頓脾氣,就對不起大太監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