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三牛一回家便跟他娘說了這事兒。
王老三家的這位李氏,名李秀雅,和徐發家的李氏是族親,都是李家村嫁過來的。她爹以前也讀過書,考過童生試。大牛八歲的時候,她也送大牛去過李家村讀書,只讀了大半年,家裡因為實在艱難,就只能停了學。而小兒子三牛,那讀書的事兒更別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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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會兒聽三牛說要跟春丫認字讀書,心裡自是高興的很,但是又不免有疑慮,春丫還能認字?
「當然啦,我爹很早以前就教我姐啦,而且我姐那麼聰明,字也寫的好著呢。」跟著三牛一起過來的鐵頭自然是要把姐姐誇讚一番的。
小孩子的話,怎麼能當真,李秀雅自然要當面去問問春丫,便隨手去廚房裡拿了六七個雞蛋,往圍兜里一兜,便往春丫家走去。燕子聽說春丫能讀會寫,也驚奇的不得了,自從春丫兩年多前搬過來,可從沒聽說過她識字啊,便也跟著去了。
到了徐老大家院子裡,李秀雅不免有些吃驚,自從徐老大家造完房子擺了幾桌之後,她就沒來過,那時院子剛造好房子還沒整理好,又匆忙擺了幾桌酒水,只覺得亂鬨鬨的。平日裡徐老大他們一家也忙的很,她自己也是一屁股的家務要做,很少來串門,這會兒看到收拾一新的院子,只覺眼前一亮。
原本亂糟糟的前院,現下沿著院牆栽種上了一大叢薄荷,角落裡還栽種了一些野菊花。院子裡的那口井,也給做了個柵欄圍了起來,旁邊還放了個小桌,桌旁幾把小竹椅。此時日頭已經大盛,院子裡沒法坐,春丫和張氏正坐在廚房門口的陰涼處,一個剝著毛豆,一個洗著茄子。
見李秀雅來了,張氏便搬了把小竹椅,客氣的讓她坐下來乘涼。
李秀雅也是個直爽人,也沒有什麼遮遮掩掩的,直接開口問道:「我聽三牛說,要和春丫一起學認字,鐵頭說春丫這學問是跟她爹學的?」
張氏道:「啥學問不學問的,這丫頭就跟她爹學了些日子,倒是不算太笨,也算能認字吧。這不是咱們村里也沒個讀書的地方,當家的又每天早出晚歸的沒個空,她就鬧著玩兒要教他弟,三牛要是願意,就一起來唄,全當是一起玩了。」
「是呀,嬸子,反正我看三牛和我家鐵頭每日都玩在一起,每日一起學上三四句,積少成多說不定過年就能給您寫春聯了呢。」春丫附和。
既然春丫都這麼說了,李秀雅還有啥不答應的,笑呵呵的直道麻煩春丫了,把圍裙里的雞蛋硬塞給了張氏,張氏自是說不能要,兩人開始瘋狂的撕吧。
一直站在一旁沒說話的燕子趁著兩個娘瘋狂拉扯的間隙,把春丫喊到一邊問:「春丫,我能不能跟三牛他們一起和你認字啊?」
「可以啊,你願意的話就一起來吧。女孩子識字好處可多了,你好好學,以後啊,找個秀才相公,紅袖添香,豈不美哉~~要是不願意,還能去做個女帳房啥的,對了,我教你算學好不好?」春丫一下子就發散了出去。
燕子被找相公的話題臊的臉通紅,「叫你亂說,看我不擰你嘴!」說著便要撲上去撓春丫痒痒。
院子裡一時雞飛狗跳,剛巡山回來的大金看了看院子裡的四個女人,決定還是出去找別的小母狗玩一會兒再回來。
戰局隨著張氏的落敗和春丫的告饒而結束,待燕子母女倆走後,張氏抿著散落的碎發,感嘆:「燕子她娘這手勁兒,我的天,我不服輸我手腕都得折了。這雞蛋送的太真情實感了。」春丫點頭,「那娘我們中午做點啥補補吧?您多吃點,吃壯實點兒,以後就能撕吧贏了。」
張氏用指頭戳了下春丫的腦袋,「一天天的就知道吃,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就那麼好吃啊?」
「以前哪裡敢亂吃啊,喝口水都恨不得胖三斤,我跑麼又跑不動,想要保持就只能不吃咯。可是現在,娘,你看我,」春丫說著轉了個身,「妥妥的排骨精啊,想怎麼吃就怎麼吃,根本沒在怕的!」轉念又想到了什麼,「娘!我們吃炸雞吧!我來這裡之前已經兩年沒敢吃過炸雞了,我想吃炸雞啊!」
「炸你個大頭鬼,哪裡來的雞給你炸,我們家那倆母雞肯定不行,太老了,只能燉湯吃,」張氏無情的把炸雞消滅在了搖籃里,「家裡還有點肉,要麼炸點桂花肉吧。剛摘的茄子也鮮嫩的很,再做幾個茄盒,你吃不吃啊?」
「吃的!!」沒有炸雞,桂花肉也好吃的!春丫哪裡會拒絕。
雖然這裡是沒有午食的習慣的,但是張氏可不管這些,不過她也怕麻煩的很,每日中午就隨便做點點心,麵條,餡兒餅什麼的,給春丫和鐵頭隨便吃吃,這廚藝也算是比來到這裡之前進步不少。
這桂花肉還是外婆的手藝,三勺麵粉兩顆雞蛋調成糊,糊太厚就加一點水,調到拎起筷子緩慢滴落的程度,粗鹽裡頭扔幾粒花椒,搗成粉便是最簡單的椒鹽,和蔥花薑末一起放進麵糊里,再把肉切成小方塊,裹上面糊下鍋炸到淡黃色,等全部炸好,再復炸至金黃,就成了。
這肉剛起鍋,守在灶邊的春丫和鐵頭也不顧不上燙嘴,一邊燙的幾哇亂叫,一邊朝嘴裡不停的放。
待到張氏炸好茄盒,一大盆桂花肉還剩下三個,鐵頭還討好的說:「娘,快吃,我和姐姐特意給您留的。」張氏好氣又好笑,茄盒只給他們每人兩個,可不能再多吃了,油炸的吃多了不消化。
鐵頭吃了個肚圓,又在院子裡玩了一會兒螞蟻,便昏昏欲睡了起來,自己麻溜的回房睡覺去啦。
此時院子裡就張氏和春丫兩人,春丫之前被暫時按下的做炸雞的念頭又冒了出來。這炸雞,也不僅僅可以自己吃,做的好的話,倒也可以出去賣賣。
於是和張氏討論了起了這個事情,「娘,你覺得,我們賣炸雞怎麼樣?」
「以前就炸個雞翅,炸個雞腿,我可能還行,但是這裡賣雞都是整雞,我可能不太會啊,」張氏有些遲疑,「再說,你爸那裡,我怕他忙不過來。」
「方子我知道啊,咱們也不讓我爹賣,咱們自己去賣。我爹那個鋪子,生意再好我怕起變數。我們當初和林掌柜簽的契是租房一年,租金每月一付。但是我看上次他家因為看我們賣茶葉蛋什麼生意好,自己也賣了起來。
雖然說這事兒也沒啥好說的,人家有人家的權利,但是我總覺得這家不太靠譜,你看著吧,過幾天我們家石頭大哥還得生氣呢。多個買賣多條路,多個生意以防萬一也好嘛。」
張氏明白春丫的想法,就怕他們家生意好了,林掌柜家要麼毀約,要麼就盯著他們賣啥自己也賣啥,可要是叫他們娘倆去自己賣炸雞,這該上哪兒去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