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道別

  裴經承眼前承受著虞捕頭誠摯的目光,後背哪怕沒長眼睛,也能感受到司徒夫人的眼神,真是如芒在背!他艱難的點了點頭,「行,這事兒,我知道了。」

  「您受累,這是他們的口供,已經簽字畫押,那邊是搜出來的贓款贓物,他們也皆已供認不諱,冊子在這裡,另外還有後頭野山上搜出36具屍體,其中8具屍體夫人已經認為是司徒家家僕,另外一些,就由裴經承來處理了,咱們這兒還有公務沒辦完,也不宜久留了。」虞捕頭說完,把自己整理好的口供帳冊都遞給了裴經承。

  裴經承略略翻看了一下,除了司徒夫人的事兒上有些奇怪,別的地方,倒也沒什麼瑕疵,且人贓俱獲,而且是如此大案,自己這會兒還有些頭暈目眩,原來這兩三個月來接連接到的走失案,都是被這一伙人給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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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就,破案了?!

  管他娘的,知府夫人都點頭了,那他還怕個屁啊!!

  「來人!!!把這些人統統給我押到囚車上去!!」裴經承橫下了心,這案子唯一的疑點就是知府夫人他們這事兒,但是這苦主都認了虞捕頭的說法了,那他還在意個什麼勁兒啊!

  再說,這沛豐縣出來的衙役,聽徐達說,跟他族妹關係還頗好?那他就更不用追究這些不重要的細節了!

  只是......「這什麼味兒啊?!」裴經承不禁嘟囔道。

  「別把我和他們關在一起!!你們要不然就此殺了我吧!!我不怕死,我就不想跟他們關一起!!」鬼見愁被從缸上給拔了起來,胡亂的自己扒拉著褲子,掙扎著死也不跟那幾個貨關在一起,這是她死前最後的尊嚴。

  可誰管她說什麼呢,直接一塊破抹布往嘴裡一塞,她就只剩下了嗚嗚嗚嗚嗚之聲。

  頭戴冪蘺的司徒若梅被兩個大丫頭兩個僕婦簇擁著出了房門,春丫沒有上前,也不知道她看不看的清她的臉,只遠遠站著朝她揮手。

  被攙扶著的司徒若梅停下了腳步,伸手,向春丫揮了揮,說道:「沛豐縣文苑街徐家,我記下了。一路保重!!」

  「再見!!」春丫更賣力的搖起了手。


  春丫如今是個孝子,便抱拳行禮:「夫人慢走,後會有期。望您萬事順意。」徐達也在一邊抱拳行禮。

  「借你吉言。」知府夫人越過春丫的頭頂,看向虞捕頭,說道:「虞捕頭,今日之事,全虧您的照應,回去後,我定會向我家老爺好好說說此事,你且去跑完這趟差事,以後的好日子,還長著呢。」

  說完,便由僕婦攙扶著,坐進了馬車裡。

  徐達他們已經耽擱兩日,此時也不再多停留,這龍門客棧留了四個府衙的差役看守,裴經承要先帶著犯人,護送司徒家母女回去。

  虞捕頭跟裴經承作別,帶著眾人也離開了。

  行了不到一刻,丁二才說了一句:「臥槽!!薛青山!!!」

  沉浸在知府夫人美好祝福中的虞捕頭這才迴轉過神,打了丁二一記後腦勺,怒道:「MD,押送犯人押送了個屁啊!!回去回去!!」

  伴隨著一疊聲的臥槽,三輛馬車重又回到了客棧,找到了被他們扔在屋子裡還昏迷著的薛青山,韋東一把扛著他重回了馬車上,徐達跟春丫嘀咕道:「你說這些人,到底在飯菜里下了多少藥啊?這人還醒不醒啊?」

  「看他造化唄,也算他做件好事,為人民服務了唄!」

  而留守在客棧的幾個官差,也搖頭說著,就這幾個貨色?恨不得到了廣州才想起來把要押送的犯人給丟了,還都能破了這大案?!真是,老天是個鬥雞眼吧!!

  且不說徐達幾人如何,司徒家母女一回到家中,迎來的自是司徒家裡里外外妯娌長輩們的詢問。

  司徒夫人只說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虞捕頭只叫女兒和自己呆在房中不要出去,女兒連歹人什麼樣都沒見到過,自己也只是外頭械鬥結束了,才命沛豐縣的那幾個差役,把死了的家僕給安葬了。

  「阿彌陀佛,還好你沒沒事,聽到這消息,可把我嚇壞了。」說話的是司徒家的老太太。

  司徒太太捏了捏女兒冰冷的手,司徒若梅這才走到了奶奶身邊,道:「祖母放心,我們幸得沛豐縣衙役的庇護,毫髮無傷,您放心吧。」

  「可這終究是遇到了劫匪,這說出去......」

  「娘,您說什麼呢,咱們可都有沛豐縣衙役護著呢,他們都知道的,咱們家若梅別說劫匪了,血都沒見一滴。這都是板上釘釘的事兒,有誰敢說什麼?」司徒太太冷聲道。

  「行了行了,也就我這老婆子多嘴,你們多少也受了驚嚇,趕緊回房休息去,以後啊,還是少外出,待在家裡不是挺好?」

  「是,祖母,一切都聽祖母的。」若梅微笑應答。

  司徒夫人送女兒回了她的小院,自己回到主院,就見司徒大人已經在主院的小客堂間等她。

  她深吸一口氣,跨步進了客堂間,說道:「老爺今日怎的這般早就下衙了?」

  「我就是回來看看你們怎麼樣,聽說那些匪徒很是毒辣,你們......沒事吧?」司徒大人詢問道。

  「能有什麼事兒?老爺也應該聽說了,他們沛豐縣的虞捕頭帶著人犯剛巧路過,咱們馬車陷泥地里出不來,他們就來幫忙了,這一幫忙,他們就說前頭路不好走,還說時間不早了,咱們這也沒帶會功夫的護衛,還不如由他們護著在那客棧住上一晚,沒曾想,那客棧會是如此不堪。

  咱們倒是一點兒沒看見,進客棧就進房休息了,後來虞捕頭突然派人來說讓我們母女倆呆一塊兒,別出去,就聽他們外面一通打打殺殺,之後虞捕頭就來人說外頭都解決了,可惜咱們家帶出去的幾個家僕都死了。

  虞捕頭他們也有幾人受傷,不過到底是官差,都有些功夫,倒也沒出什麼人命。這事兒結束了,他們就繼續上路押解犯人交差去了。

  老爺要是不信,大可等他們回來的時候叫過來問問。」

  「你這人,我也沒說不信。就回來看看,你們沒事就好!若梅,沒事吧?嚇壞了吧?」

  「嗨,這孩子睡的沉,外頭都打打殺殺了,她居然什麼都沒聽到,第二日跟她說起,她才知道此事,為著一直用的丫頭死了,還哭了一場。人是沒事,就是得用的丫頭沒了,有些傷心罷了。」

  司徒夫人說完,喝了口茶,等著司徒大人開口。

  司徒大人這才鬆了口氣,緩緩開口道:「沒事就好,昨日來的那姓徐的捕快,也說的不清不楚,只說他們抓到了賊人,又說恰巧小姐夫人也在客棧中,再問就說不清了,只讓我們帶著人跟他走,我還以為.....還以為你們被他們劫持了,一夜忐忑!你們沒事就好!沒事就好!若梅馬上就要及笄了,今後,還是在家多修身養性,少往外走吧?」

  「是,老爺。我知道了。」司徒夫人點頭答道。

  司徒大人又說了兩句,便說府衙還有公務要辦,這幫膽大包天的匪徒他要親自查辦。

  送走了司徒大人,司徒夫人看著自家相公遠去的背影,心中想著春丫之前給她講的那個故事。

  不知為何,心中突然感念無比,嘴裡喊道:「來人,叫卞媽媽去取我庫房的鑰匙,我要去小庫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