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張氏忙著進去給關靜拔針,春丫收拾碗筷,金大夫跟關慕青說:「你姐姐這個傷,本不應拖這麼久,最好也不能再太顛簸了,你們這一路是趕路過來的吧?她本就傷未痊癒,再一路舟車勞頓,身體底子太差了。
你們如今住在城外安遠寺,剛行了針,不要再顛回去了,我一會兒跟張大夫說說,你們就在這兒住一晚吧,明日一早,你去租個小院子,就在城中住下,以後就煩勞張大夫出診吧,她這人你別看看著挺凶,實在心腸好的很。」
「金大夫說的,晚生記下了。張大夫家.....人口頗多,我也不便多擾,我這就去找客棧去。」關慕青說完,抬腳就要走。
見徐達坐在堂屋門口正跟買來的小胖丫頭說話,轉念一想,問徐達:「徐大叔......」
「誰是你大叔,叫誰大叔呢?叔什么叔?」徐達今日被關慕青喊回來當工具人,給他姐做小白鼠,正一肚子氣沒處撒呢,關慕青自己找上門來,且春丫和張氏都不在,正好給他撒氣。
關慕青也不生氣,拱手道:「今日之事,晚生也是出於無奈,家姐身體實在耽誤不起,請徐大哥原諒一二。」
徐達斜眼看了眼關慕青,見他態度端正,神情誠懇,這才說道:「找我什麼事兒啊?」
「剛才那金牙人,徐大哥可認識他?我想賃個院子,不知徐大哥可否帶我去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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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
「對,現在。」
「好啊,走唄。」徐達就是個促狹鬼,今天如此晚了,想必金牙人此時定是在享受孩子老婆熱炕頭呢,那他就給他找點兒差事做做,光顧光顧他的生意。
要說徐達是怎的知道金牙人的住處的?在這監工水庫前,他巡街巡了整整一個多月,別說金牙人家在哪兒了,連他家大金找了哪幾隻小母狗,他都一清二楚!!
正要走,關慕青突然想起什麼,朝屋檐下坐著的胖丫頭看去,徐達立馬意會,說道:「她叫十斤。」
關慕青愣了一下,才說道:「十斤,你在這兒等著,夫人要是找我,就說我去去就來。」
十斤點頭答是,關慕青便跟著徐達走出門外,徐達走到一半,又跑去拿上了自己的佩刀,這才重又出門。
春丫收拾完屋子,總算是有空歇口氣,想著去廚房拿塊千層蛋糕犒勞下辛苦的自己,卻見她師傅從後院走了過來。
「訓好我哥和弟了?」春丫壞笑著問道玄。
「呵呵,呵呵呵呵呵。去幫我泡壺菊花茶,給我敗敗火。」道玄進了客堂間,一屁股坐了下來。
春丫應聲好,跑去煮了壺水,泡好了茶,端了過來。
然後她給道玄和自己各自斟了一杯菊花茶,這才問道:「師傅,您給我說說唄,這王宗源怎麼就突然成親了?」
「突然嗎?不突然啊。他都21了結婚不是很正常?」道玄說完喝了一口茶。
「欸?那他之前怎麼都沒成親?」春丫突然想起那一路跑來找王宗源的醬乳鴿小姐,叫什麼來著?!感覺兩人很有些瓜葛啊!對於這種男男女女的事情,又無關乎什麼機密,春丫很是有八卦的心思。
「咳咳,這個嘛......」道玄一副我知道是知道,但我就不是很想說的鬼樣子。
春丫立馬掏出自己的芝麻糖奉上。
「怎麼又是這個,你都吃不膩的嗎?!」道玄有些嫌棄。
「不吃拉倒,你愛講不講。」春丫揣了芝麻糖,作勢要走。
「誒誒誒,聊勝於無聊勝於無。」道玄拉住了徒兒,開始慢慢講道:「王宗源他娘,姓廖,家族世代生活在北境,雖說他外祖父廖威茂只是個總兵,但是在北境的聲譽比鎮北將軍還高一些。
三年前他外祖父一家戰死,箇中原因反正你也不必知道,總之就是他外祖父一家被韃子滅了族,他娘去報仇,也死了。王宗源當時好像也還沒定親,反正就守孝嘛,也談不了什麼婚事。
如今這個關靜,是王宗源外祖的副將的副將,就是個參將,當時也守在平坳城內,這個平坳城還是王宗源他外祖手裡改建的,易守難攻,當時反正也是韃子以幾萬兵力,強攻下的這平坳城。
當然,這個關靜他爹也戰死了,應該說,關家最後活下來的,只有這關靜和在外求學的關慕青兩人。
王宗源去年回了北境,想要去把那平坳城重新奪回來。但是廖威茂已經死了,鎮北將軍在那片擁有絕對話語權,王宗源剛進軍營,因外祖家的威名還在,才謀了個千戶,他說話,其實也不太管用。
不過最主要的還是那平坳城被韃子給加了東西兩個瓮城和東西南北四個馬面,本就易守難攻的一個地方,又如此改建,更是攻不進了。
但王宗源這人,軸的很,再加上廖家軍的舊部也有些支持他的人,而且廖家那些人頭都曬在城門上,誰看著都覺得氣憤難當。中間過程我就不說了,你也聽不懂,反正最後的結果是,王宗源能想辦法從平坳城裡開了城門,從裡面瓦解瓮城的那道防線,那鎮北將軍就同意裡應外合派兵攻打。
然後就是關靜,從小不是在平坳城長大的嗎,廖威茂改造這城的時候,王宗源已經去京城了,關靜還在,而且她爹就是負責改造這城的。
於是關靜姐弟從廖家軍那裡知道了王宗源這大軸子的事兒,就主動請纓,帶他們通過當時修的暗道,進了城。
其中波折我也不贅述了,總之他們帶隊進去100人,最後只剩下5人,關靜差點沒被劈死,是她弟從死人堆里把她弄出來的。
之後便落下了殘疾,王宗源就說要娶她,但是關靜姐弟不同意。最後王宗源跪在關靜房門前三天三夜,關靜這才應了下來。
兩人匆匆辦了婚事,結果王宗源那支隊伍又說要被抽調去平亂,關靜這麼癱著也不是個事兒,於是一合計,就準備一起上路。
對了,哎,TMD,北境吃水都靠雪山上融下來的水,除了風沙大,倒也還好,咱們一路過來,路過中北部,真是一路赤土,為師差點沒渴死在那兒。
咱們跟王宗源在山西境內分手,原本想去京城的,可突然接到消息......反正這會兒去不了了,我就想都尼瑪到山西了,再往回走我可不干,我就帶他們回來了。
事兒就是這麼個事兒吧。關靜嫁給王宗源,這兩人心裡咋想的我不知道,反正王宗源就說得給她治病,我就給拉來你家了。」
說完,道玄連喝了兩杯菊花茶,春丫這才緩緩開口道:「原來.....這般曲折啊?話說,你們怎麼不直接從甘肅往北走,繞道不是更費時間?」
「你是不是傻子啊?你為師雖然武藝高強,輕功了得,但叫我一人單挑,哦,那關慕青身手倒也還行,就我倆人,往韃子的地盤走,是嫌命長啊?不繞道還能咋地?!」道玄說完,彈了春丫腦門一下,惹的春丫幾哇亂叫。
都怪來到現在沒出過門!!!春丫懊惱不已,又問:「師傅,我都聽到這會兒了,你告訴我唄,京城怎的不能去了?我還想出趟遠門呢!往南走行不行?」
道玄想了想,低聲說:「老皇帝,恐怕不行了。太子還沒定呢。往南走幹嘛去啊你?」
「這還關你們的事兒了?!」春丫驚問,把他師傅問她幹嗎去的事兒,給自動忽略了。
「你不知道啊?王宗源他爹是吏部尚書王柏清啊!」道玄還以為王宗源跟她說過呢。
「哦!!邏輯閉環了!!原來如此,怪不得這人他娘死了兩三年才想通,果然榮華難放下啊!!」朝中二品大員,皇帝分分鐘叫的上名兒來的人物,割捨起來......不過春丫覺得,不管幾品,肯定都沒娘重要!!
「是說嘛!所以你說如今這情勢,送關家姐弟進京有啥意思,那王柏清萬一站錯隊,這不是送去找死嗎?」道玄覺得自己簡直太機智了。
「那師傅,你咋有那麼多消息啊,你去北境幹嘛了啊?」
道玄站起身,彈了一下她的腦門道:「小孩子家家,哪兒來那麼多為什麼,邊兒玩去!關慕青人呢?!他們今天還回不回安遠寺啊?再不來,我可自己回去了。」一路嘀嘀咕咕的,走出了客堂間。
春丫看著師傅遠去的背影,心中暗嘆,這真是,小老百姓活的難,高官巨賈過的也尼瑪太慘,這一死一家,一死一家的,擱誰都受不了啊。
那關靜身上有病,關慕青肯定心理也有點兒PTSD,怪不得老是一副漿糊糊過的表情,果然是心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