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安遠寺,春丫轉頭就去安平集買了七斤五花肉,背著五花肉,快樂的回了徐家老宅。
啊呀呀呀呀,她想這口春筍燒麥想了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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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徐英徐敏和四頭都已經下學了,李氏周氏今日也早早回來了,幾人正在蔡氏的指揮下煮筍子,晾筍乾。
推門進去,蔡氏還不及罵人,春丫便道:「奶奶!您辛苦了!!一會兒晚飯我來做,看,我買肉了!」說完,甩出了那一大塊五花肉。
看的四頭高興的叫起來:「好欸!!吃肉吃肉!紅燒肉!」
氣的蔡氏只鼻孔出氣:「你什麼時候回家?!」罵是罵不好了,如今她只求一個眼不見為淨。
「家?這兒不是我家嗎?嘿嘿嘿,奶,您彆氣!你別看今天這肉花了這100多文,改日我給您都賺回來!」春丫對這事兒,還是挺有信心的。
「賺不回來你就別給我回來了!!」蔡氏沒好氣的說道。
春丫嬉皮笑臉的說:「遵命!!」
然後便拿了盆剛汆好水的筍子,拎著一大刀的豬肉,進廚房搗鼓起來。
進了廚房,春丫先點火燒水,把從五花肉上削下來的豬皮給煮了,然後便開始漫長的剁肉之旅。
她人又小,老宅的刀又鈍,一剁剁了小半個時辰。那頭豬皮都煮軟了,又拎了肉皮出來剁成沫,放在碗裡頭,舀上煮肉皮的濃湯,捧著個盆兒說要端去立山給凍上。
蔡氏怕她把這碗東西給灑了,便喊李氏去取塊冰來給她。
如今老宅製冰已進入攻堅階段,家裡頭的男人,上午春耕,下午製冰,如今估計正在制著呢,去拿一塊倒也方便,李氏反正也不知道春丫要搗鼓啥,但是剛剛這丫頭說把買肉的錢給翻倍賺回來,那她就覺得這肯定是好事兒。
雖然吧,這錢大概率落不到她口袋裡,可落到婆母口袋裡,家裡頭吃的用的,如今可比村里別家好多了,這樣她也樂意。
待李氏取冰回來,春丫趕緊把那碗肉皮湯給凍上了。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一會兒和餡兒。
「爹這回招了30來人呢,說是開了一天20文,半天10文的工錢。想來干半天的人還挺多。」李氏坐回了她做筍乾小作坊的板凳上,跟一邊的蔡氏匯報。
「可不得抓緊些,不然到時候征徭役了,一家也就那麼幾個壯丁,有的去服役了,留家裡的還得忙地里的活,到時候更沒人做工了。這老大家,一天天的,真是煩死個人。忙裡忙外,全忙活他們的事兒!!」蔡氏想想就氣不打一處來。
「娘,您可別這麼想,要不是大哥大嫂,咱們如今也過不上這日子。」周氏邊剝筍殼,邊說道。
蔡氏皺了皺眉,「我還不知道這個?!這麼折騰,還不興我說兩句?!」
「就是,娘心裡可清楚著呢!!」李氏接話道。
周氏也不生氣,只笑笑,繼續低頭剝筍子。如今這日子,雖然忙吧,但是有奔頭,嫂子婆母雖然嘴壞,但是心其實挺好。她知足的很,並不會因為這一兩句話跟她們慪氣的。
蔡氏跟兒媳婦閒聊了兩句,聽廚房裡頭沒了聲響,想想不對勁,便起身去查看。進門就看到春丫和了整整大半臉盆的白面。
她都氣笑了,「你娘倆,是多跟我們家麵粉過不去?!啊?一叫你們做飯就把麵粉給霍霍光,一叫你們做飯就霍霍光!!!」
她發誓,她這輩子再叫這倆敗家精做飯,她就跟她們姓!
「奶,您看,這一臉盆餡兒呢,可不得一臉盆面嗎?您放心包您好吃!!絕不白瞎您的麵粉!!」春丫覺得自己的邏輯很合理。
蔡氏深呼吸了兩下,平靜的問道:「你明天回不回去?」
「回啊。」春丫點頭道。
那就行,那就行,彆氣彆氣,蔡氏鼓勵自己,堅強,堅強,氣壞身子更費錢。她也不跟春丫多說什麼了,明天走就行,今日暫且忍一忍。
待春丫費勁的和完面,醒了半響,李氏周氏那邊筍子也處理完了,便說來幫她。春丫真是求之不得,這沒有機械的幫助,又要和面,又要剁餡兒的,她手都快廢了,完全是靠意志力,和萬一做廢了會被蔡氏捶打的恐懼感支撐下來的。
這燒麥的皮子擀起來也有講究,春丫雖說實際操作能力不強,可她有理論知識啊,而李氏周氏做慣了這擀皮擀麵的活計,兩人擀皮,春丫來包,三人配合相當默契。
待立山的幾位都回來了,廚房裡灶頭上的水也開了,放上蒸籠,碼上燒麥,只需一刻,便能吃了。
一家子也不去客堂間吃了,就著蒸籠拿著碗,碗底倒上一點點醋,要幾個自己夾幾個,春丫再三說,裡頭有汁水,輕提輕嘬,千萬小心燙!
「#¥%¥……¥……#&。」徐發可能想表達好吃吧,可滾燙的湯汁讓他的舌頭在嘴裡瘋狂的掙扎。
還是李氏聰明些,見自家男人吃成這德性,她便在燒麥開口的地方,多吹了兩口,這才咬破了底下的皮子,嘬了一口熱乎鮮美的湯汁,才說道:「這是啥味道啊?!這咋這麼鮮呢?!」
四頭急的上躥下跳:「娘!!!給我吃!!給我吃!!」
「等著!!沒見你爹燙成那樣嗎?吹涼了再吃!」李氏說完,又幫四頭吹了起來。
老宅廚房間裡,此時沒有別的聲音,只留下,呼哈呼哈的吹氣聲。
春丫第一個吃完,放下碗筷,問眾人:「怎麼樣?這春筍燒麥,還不錯吧?」
「好吃!太鮮了!」徐英答道。
眾位還沒吃好的,也不說話,皆以點頭代替。
「我告訴你們啊,這個可是時令貨,過了這春筍的時節,就做不出這味兒了,你用冬筍代替都不行,就必須是得這個時節的筍子,才能吃出這個味道來。」
最終,整整七八十個燒麥,被吃了個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