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春丫今日打了張家旺一頓,這效果能維持到什麼時候她可說不準,說不定他們走了,張家旺可以立馬故態重萌,不過也可能可以保持個一兩個月,這個都是憑運氣,真正要把他糾正過來,光靠一次兩次是很難的。
張氏其實是一個特別怕麻煩的人,她非常不想沾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可因為擁有原身的記憶,自然也帶出了原身的感情,看著瘦弱的文氏在張有成身邊被呼來喝去,又看看那抱成一團承受著付氏謾罵的三個娣,她終究沒辦法做過去那個不愛管閒事的張蘭芝,她只希望自己的決定,不要讓自己家背上什麼麻煩。
「我就怕到時候我大哥他們,來糾纏,我反倒是好心辦了壞事。」張氏說道。
「人生不就是這樣,好不好的,都是自己的選擇,問心無愧就是了。再說我覺得只要捏住張家旺,就捏住了他們老張家的三寸,不用怕,他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春丫說完,慢慢捏了個拳。
「行!那這個張家旺,要不管他一管?就是怎麼管?」張氏下了決心。
徐達說:「帶出去念書吧,跟鐵頭一起去董氏私塾,學費咱們出,觀察三個月,三個月之後如果還死性不改,就送回來,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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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人今天就得帶走。」春丫補充一句。
「為啥?!」石頭雖然也與會了,但是只能做個工具人,好不容易逮到個機會刷下存在感。
「好不容易今天打服了,早點帶走早點接受改造,省的下次還要再打一次,啊喲,我的老腰~~~閃了閃了。」春丫說完,雙手扶腰,嚷嚷了起來。
見徐家五人在院子一角說了那麼老半天,張有成又忍不住喊他們:「你們到底滾不滾?!」
幾人聞言,互相點點頭,徐達才帶著人走到了張有成跟前,說道:「岳父大人,剛才多有得罪,也是無奈之舉,還請多多包涵。不過我有話說,等我說完了,你們再做決定。」
張有成黑著臉說道:「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呵呵,」徐達也不惱,跟這種老人惱怒,不值當,「我媳婦,人美心善。」
春丫和石頭鐵頭默默嘆了口氣,真是時刻不忘拍馬屁!
「她對你們老張家,是存了很大的善意的,你們家張家旺,什麼熊樣兒你們自己心裡清楚。」
「你說誰兒子熊?」付氏最聽不得說她兒子不好。
「誰熊誰知道,聽我把話說完好不好?」徐達真是很煩這個付氏,跟他媳婦兒簡直沒法比。
「聽他說完!」張有成倒想聽聽這玩意兒能說出點什麼花來。
「我們家鐵頭比你們家旺要小好幾歲,已經開蒙讀書了,三百千如今也能背個大概了,可你們看看自己家這個娃,三字經至今都沒學全吧?
你們如今這麼慣著他,就是在害他,不讓他好好接受教育,更是非常不妥。雖然今天你們罵也罵了,打也打了,但是我媳婦大度,即使你們如此對我們,但是她也不想看到你們毀在自己的手裡,咱們商量下來,願意承擔張家旺的學費,讓他和鐵頭一起念書,你們自己想想吧,願不願意的,都是你們自己的決定。
如果願意的,今日我們就帶他走,他在這兒也不過是白白蹉跎,不如先回去教兩天,正月十六鐵頭開學一起去見見先生,好歹還能答上兩句,先說好,要是還是那麼的混不吝,先生不會收的,合該先做做規矩。
還有,要是再主動跑出去惹事,我們也不會負責的,咱們讀的是縣城的董氏私塾,裡頭都是董家的子弟,家裡沒兩個銀子是進不去的,裡頭的孩子,沒一個是你們能得罪得起的,咱們能上這私塾也是託了鐵頭師傅的福而已,你們自己商量商量吧,要不要去。
先說好,咱們出了這門,剛才說的那些,可都作廢了。」
一席話說完,張家幾個大的都不吭聲了,各自在心中瘋狂的盤算著,只沈如海顫顫巍巍的問了句,「是董員外家的,董氏私塾?」
徐達點頭道:「正是。」
「他們這私塾,不是束修要500文每月了嗎?!」沈如海沒想到徐家居然捨得把那叫啥鐵頭的孩子送到這家私塾去。
想他們沈家不算啥大地主吧,也算是富農了,家裡就兩兄弟,卻有五十畝的土地,他本也想讓沈東福去董氏私塾的,可一來來回不便,二來這一年光束修就得6兩銀子,還不包括年節的孝敬,紙墨筆硯的開支呢,一般人家,可真是讀不起。
「這就不是錢的事兒,」徐達說道,「這家的先生,好的很,我實話實說,你們家家旺再被你們這麼慣下去,遲早玩完兒。」
「你算老幾,你憑啥說我兒子玩完兒?」見張氏父子居然都眉頭緊皺的沒有吭聲,付氏不得不跳出來跟徐達掰扯。
「憑啥?憑我以前是個賭徒的眼光吧。」徐達似笑非笑的看著付氏。
好氣啊!可好像的確無法反駁是怎麼回事?
張為不知如何開口,自己兒子遊手好閒,招貓逗狗,他也是知道的,可一直想著這不還小嗎?就沒好好管束過,現如今,這徐家幾個神經病把自家兒子暴揍了一頓,卻又提出出錢讓他去讀這麼貴的私塾,他怎麼就那麼不信呢?
一直沒有開口的張有成此時也在天人交戰中,去,還是不去?
讓孫子去,他無法相信這群瘋子。
不讓孫子去,又怕孫子錯失這麼好的機會,畢竟他們家連50文每月的束修都只能算勉強出的起,如果真是500文束修的私塾,不去的話,他不知道孫子長大以後會不會怨自己。
張有成恨恨的看著徐達,「你,怎麼保證會好好對我家家旺?」
「保證不了,你們自個兒想。」張氏說道。
「去,我也去,蘭兒啊,你放心,娘自己帶口糧,不費你錢,我就是去給家旺洗洗弄弄,伺候伺候你們。」一直沒有說話的文氏突然開了口。
她轉頭又跟張有成幾人說:「姑爺什麼樣兒,咱們接觸的少,說不好,但是蘭兒從小什麼樣,咱們都知道,好不好的,去看看再說吧。家旺這孩子,能不能成才,也許就看這一次了,咱可不能犯糊塗啊,老頭子。」
張有成沉默良久,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張家旺覺得自己大勢已去,又不敢喊不去,可真要去,就得天天面對春丫這個女瘋子,也不知是急火攻心還是剛剛被打爆了鼻子裡的毛細血管,突然流下了兩條鼻血。
「嗨,你們瞧,這張家旺一聽要跟咱們去念書,高興的都流鼻血了!」春丫嚷了出來。
張為看兒子如此,不免心中自問,.....是真的嗎?兒子真的是因為高興?但願如此吧。
母親如果跟了去,他倒是放心不少,於是張為也重重的點了點頭,「那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