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從後院兒摘了菜過來,見春丫把樹皮給煮上了,頓時就眼前一亮,「這樹皮,到時候了?」
「沒到。」春丫往灶膛了塞了根大木頭。
「沒到你煮啥?」
「我等不及了,」春丫揉了揉鼻子,「突然想到個法子,不知道對不對,不試試我能活活憋死,這樹皮多煮會兒就是了。」
張氏知道自己閨女就是這種性子,能拿她怎麼辦呢?罰站反正也沒法罰了,算了算了,那就都別罰了。於是喊來在一旁挖坑的鐵頭,「鐵啊,你能不能告訴娘,你為啥老在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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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金說的啊,大金說挖坑就能挖到寶貝呢。」鐵頭回答的一臉認真。
這話說的,嚇死個人,張氏忙問:「大金還能跟你說話了?」
「哦,那倒不是。就每次跟大金去山上挖坑,大金總能挖到寶貝,我都藏起來了。」最後那句,鐵頭是附在張氏耳邊偷偷說的。
張氏反正此刻也是無事,她也很想知道她這小兒子到底跟著狗兒子到底挖到了啥,便問:「那你去拿給娘看看唄?」
「行,不過娘你不能跟我姐說,我已經不跟她好了。」鐵頭斜眼看了一眼燒火的春丫。
「知道了,不好了,趕緊去拿來我看看。」張氏忍笑道。
鐵頭答一聲馬上就來,就一頭鑽進他現在睡的臥房,不一會兒,鬼鬼祟祟的捧著個小木盒子出來了。鐵頭把盒子往張氏懷裡一塞,「都在這兒了,您可千萬不能告訴我姐......」
「知道啦。」張氏說完打開盒子,盒子裡裝的是各種亂七八糟的石頭,大大小小,黑的白的咖啡的,張氏翻了下,拿起最底下一塊,驚呆了。
「鐵啊,這也是你倆挖的?」張氏的聲音,略顯顫抖,激動的。
大金:「汪汪,汪汪汪。」
鐵頭一看他娘捏的那塊,不無得意的回答:「是啊,好看吧?這也是咱們那荒山上挖的呢!您看,裡頭還有個大蟲子呢!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塊了,我誰都沒給看過,娘,您是第一個哦。」
「為娘,也甚是喜歡......」
怎麼可能不喜歡啊?這麼大一塊琥珀!裡頭還是一隻非常完整的蠍子!純天然的,非常完整的,一塊蟲珀啊!我的個媽呀!!
張氏下意識的喊了一聲,「春丫啊~」
"娘!"鐵頭不肯了,心想我都說了不跟姐姐好了,娘怎麼能這樣呢!
「鐵啊,娘就想著......」
未等張氏說完,春丫已經站在她旁邊了,誰叫這院子這么小,春丫很早就看到這兩人的一舉一動了,此時她看到她娘手裡捏的東西,呵,琥珀啊,「鐵,姐跟你道歉,對不起啊,明天給你買十斤松子糖好不?」
一聽有十斤松子糖,十斤!!鐵頭瞬間覺得自己賺大了,不過......"再加五斤芝麻糖。"
「成交,這塊石頭娘喜歡的緊,你要不就送給娘唄?」
「行!」鐵頭也是個爽氣的娃。
做好這筆交易,張氏喊來方嬸,「方嬸啊,現在家裡也沒啥事兒,你帶鐵頭和大金去山上給他爹送些水,小草就放家裡我給你看著。廚房裡還有些糕餅,你給他們送去墊墊飢。鐵頭,跟大金去刨坑去吧~」
鐵頭一聽能出去玩兒了,就帶上大金和彈弓走了,張氏還在後頭喊:「彈弓少玩些,主要多刨坑~」
一頭霧水的方嬸兒帶著鐵頭走了,張氏這才呼出長長的一口氣,「囡囡啊,你看看這個,到底是不是琥珀啊?」
「肯定是的呀,我雖然沒見過真的吧,但是這會兒也沒造假這個的呀。」春丫從張氏手裡接過琥珀,仔細打量。
要說一般蟲珀,裡頭有個蚊子蒼蠅那也是了不得了,可這裡頭是一整隻完整的蠍子,這得值多少錢啊?
「娘,發了。」春丫看了良久,蹦出三個字。
張氏以前也沒接觸過這些,不知道所謂發料,是怎麼個發法,「那這個到底值多少錢啊?」
「《南史》記載潘貴妃的「琥珀釧一隻」,就價值170萬兩。」春丫感謝自己以前加的是歷史,歷史老師又特別喜歡安利他們一些課外的趣聞野史,這種冷知識她倒是還記得一些。
「多少?!」張氏以為自己聽錯了。
「170,萬,兩。」春丫特地強調了一個萬字。
張氏倒吸一口冷氣,把手上捏的琥珀給了春丫,「這可怎麼辦?咱們是留著還是賣了啊?」
「這到底價值幾何,其實我也不清楚,反正很不便宜就是了。但是按照我們現在這身份,肯定不能賣啊,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故事您沒聽過嗎?這個現在就只能放著,等以後有合適的時機再說吧,」春丫把那蟲珀還給了張氏,「娘,您找個地方放吧。」
「我不要,你放吧。」張氏覺得手裡捏的不是個琥珀,而是個燙手山芋。
「要不,我們還是埋了吧?」春丫也不知道放哪兒,他們家就那麼大點地方。
「那要不,埋在我們床底下?」張氏提議。
反正也找不到更合適的地方了,春丫點頭說行,不過還是等她爹回來了給爹看了再埋吧。
至於要不要告訴石頭......"要說的吧,反正鐵頭不也知道了嗎,區別對待的話,我石頭哥也太可憐了。"
「行吧,那一會兒給他倆看了再埋。」張氏說完,便把那蟲珀貼身放好,還時不時的拍幾下胸脯,就怕掉了,心理負擔真的很重!
娘倆回到房間,張氏洗菜切菜,這個是為晚飯準備的,午飯反正已經送了水和糕點去山上了,張氏也不準備做了,心裡太激動,一點做飯的心思也沒有。春丫則繼續燒火,這鍋樹皮,起碼得煮到半夜。
娘倆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娘,您說,盧夫人那兒我們還去不去啊?」
「去的吧,你不是說現在不能賣這琥珀嗎?不能賣我們不還得指望那鋪子嗎?」張氏也不想去,可形勢不允許啊。
「娘,要不咱們等漕幫的事兒解決了,在縣城租個院子唄?我覺得我們還挺需要的。」
張氏點頭,「是要租的,前頭就喊要租,等明日看吧,那盧夫人真能幫我們解決了這事兒,我們就馬上去租個小院兒。」
娘倆一聊聊到晚飯時刻,徐達帶著石頭他們回到院中,就見母女倆站在院中等著他,神色很是曖昧,想到此前說的讀書的事兒,他有點想逃是怎麼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