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底線

  等到徐達他們忙完回家,說是老宅那邊糧食都收上來了,明日徐達不方便出面,趁著現下有空,就帶著鄭山富他們去荒山整地,到時候樹苗來了,就按照他們規劃好的地方來種植就行。

  春丫一聽老宅糧食都收了,就問了問徐達這畝產怎麼樣?徐達回說很是不錯,基本和夏收的時候持平。

  一般來說,因為地力的關係,秋收肯定是要比夏收畝產少的,但是既然現在說是基本持平,那說明漚的肥的確很有用,幾人商量著明日上山的時候先去幾擔肥,先把基肥給鋪上,以後種植果樹結果的品質也許會更高一些。

  說完這些,張氏便說要去做飯,方嬸子幫忙,他們現在人多,又乾的體力活,一頓飯能吃掉兩鍋一鍋燉。今日砍了兩棵白菜,留了些豬五花,做的是白菜豬肉一鍋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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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趁著張氏去做飯,春丫把徐達拉到了一邊,她的跟她爹透個底,「爹,我有個事兒跟你說。」

  徐達難得見春丫這麼嚴肅,不自覺的也正經了起來,「啥事兒,你說。」

  「明天我和娘去見盧夫人,您說,我們能承受的最大代價是什麼?倘若盧夫人願意僅憑我們的一面之詞就相信我們,那最好,可萬一她也要問我們要個保障,我們該怎辦?」

  徐達皺了皺眉,「這事兒得跟你娘一起商量,一會兒等她......」

  春丫打斷他,「我娘我現在看來是但凡要付出任何代價,她都想把鋪子關了拉倒,她的工作一直是體制內的,不喜歡冒進,這事兒有好處也有壞處。但是按照現在這樣的生產力,純務農生存風險太大了。

  我之前看過一本書,上面有數據統計,自然災害一般是十到十二年一次,你回想回想,撇去去年蝗災不算,就純旱災水災這種地質災害,是什麼時候之前?」

  「你看的什麼書啊?靠不靠譜?」徐達關注的點也是別具一格。

  「《王氏之死》,這書就是講古代自然災害所在造成的人口銳減的,但是這不是重點大哥!重點是,您想想,按照十到十二年就會有一次天災的概率,咱們在這裡生活一輩子,是不是起碼要遇上四五次?靠純種地是不是能餓死個三四次?

  如果說有了災害,咱們去逃荒,我們這種渣體力,別說逃荒去外省了,走出去百里地恐怕就嗝屁了。所以您能明白我想說什麼嗎?」春丫覺得自己的節奏都被徐達給打亂了,覺得自己簡直越說越亂。

  徐達此時終於抓住了春丫的重點,「我明白你意思,就是這生意咱們肯定得做下去,我想想啊,最近的一次大災......哦,你出生的那年,大旱,咱們家因為你爺跑單幫存了些銀子,所以算是沒餓死,不過從那之後,咱們家就一直沒緩過來。

  咱們村里以前其實徐是大姓,但是後來逃難出去不少人,之後咱們這兒旱災結束之後,又進來了幾波別姓的人,所以這姓氏就雜了。」

  原來如此,春丫之前一直挺疑惑,跑單幫其實是能賺錢的,怎麼老徐家條件卻很是一般,本來以為都是她爹幹的好事兒,卻不知其中還有這緣由。

  「所以爹,你看按照我之前說的時間,在不遠的將來,我們大概率還是會面臨災害的,不管是走,還是留,都要有大量的財力,才能保住我們,保住老宅一大家子,所以這生意不僅不能停,我們還得好好做大些,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春丫覺得有必要給她爹反覆多洗洗腦,因為這人容易被她娘給帶跑偏。

  徐達不明就裡,「所以你到底想說啥?」

  「這生意,必須做下去,所以為了讓盧夫人看到我們的決心,如果她限期內懷不上,我們就把鋪子拱手相送,可盧夫人說不定本來就看不上咱們的鋪子,你說咱們怎麼才能說服她信咱們?」

  爺倆皺眉半天,春丫實在不知道咋辦,只能撓頭說:「要不像以前兩國結盟似的,我去他們家做個質子吧?」

  徐達被氣笑了,「哈哈,人盧夫人還能看的上你做人質?人縣令夫人,隨隨便便就能找咱們麻煩了,還要啥人質不人質的。再說,這事兒我如果同意,你娘分分鐘能砍死我,放棄吧你。」

  「爹,主要這事兒吧,我是這麼想的。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作為人質去盧夫人家,是不是多少能接觸接觸盧夫人,再加上我娘如果給盧夫人治療那不孕症,咱們是不是就能跟盧家走近點兒?

  如今我是看出來了,在這地方想要干點兒什麼大事兒,光靠咱們自己估計挺難的。咱們就是魚肉,沒有背景沒有人脈,但凡能做點兒什麼賺錢的買賣真的是不容易。也別說咱們攀扯富貴人家,這不攀扯,哪怕以後賺錢了,也很難守住啊。

  你看咱們縣城的哪家有錢的,不跟人家做官的搞好關係的?本來看電視劇覺得人家是拜高踩低,可真正自己到了這個情勢下,才發現,這個時代要過上好日子,沒點兒關係真不行。

  所以這回給盧夫人看這病,一來當然是為了解燃眉之急,二來藉此機會,最好也能跟盧家套上點兒關係,咱們以後再做生意,就有依靠了。我想來想去,依照我這厚臉皮,在盧府混上一段時日,應該也能跟盧夫人套上近乎的。

  爹,我性格上其實還是比較像您的,比較願意冒險去做一些嘗試,不像我娘,本身就比較不愛太多改變,比起咱兩要沉穩很多,所以爹,為了咱們的將來,咱們是不是得試試跟盧夫人搞好關係?」

  「誒?瞎說啥呢,我這麼沉穩的人!」徐達可不認為自己衝動。

  不過自己女兒,自己最了解,雖然平日看著沒心沒肺,大大咧咧,其實萬一要是她下定決心要做什麼事情,的確他們阻止也是沒用的,除非把她綁起來,可真把她綁起來,她也會想方設法跑出去找盧夫人。他女兒,雖然嘴上一天到晚喊著要做鹹魚,可一旦有了自己的目標,輕易也是不肯罷休的。

  「不行不行,太冒險了,一入高門深似海,你去了盧家,咱都不知道你在裡頭會有什麼意外,絕對不行。」徐達思前想後,這事兒肯定不能答應。

  「爹......」

  「吃飯啦,趕緊的,自己來盛飯!」

  還未等春丫真正說服徐達,張氏那邊就喊吃飯了,徐達如抓到救命稻草一般逃了,他可不能再聽這娃忽悠他了,一會兒要真頂著不住答應了,被張氏知道,那可真的是雙膝不保了。春丫嘆了口氣,跟在徐達後面,去了廚房。

  一頓飯吃的沉悶無比,張氏看著沉默不語的父女倆,以為他倆是鬧了什麼彆扭,也不管他們,反正父女嘛,今天吵了,明天不就好了嗎?

  吃罷晚飯,眾人各自回房,春丫和張氏僅說了要是盧夫人要他們拿什麼東西來交換,他們就把鋪子讓出來,張氏想也不想,便同意了。

  院中各房間的燈火漸漸熄滅了,直至一片漆黑,春丫的房間卻重又亮起豆大的燭火,直至三更,那燭火才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