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0章 出發,向著終將到來的宿命

  很快,邵族長就被邵文曄和他手下的四個忠僕,抬到了馬車上,安置好了邵族長,馬車便往城外去了。

  不過途中因為邵族長那花開富貴的大腚受不了顛簸,再加上這寧海縣內的道路,又不怎麼平整,所以這車速壓根就拉不起來。

  好不容易離目的地近了,為了掩人耳目,這馬車也不能一路就給趕到海岸邊去,於是幾人便在離小碼頭不遠的蘆葦盪邊,下了馬車,然後深一腳淺一腳的往小碼頭走去。


  倒也不是忠僕不忠,兒子不孝,不想背這邵族長。實在是邵族長挨的那二十個板子打的太均勻了。從背到腿,都是傷,手一碰就疼得受不住,所以他也只能由人攙扶著慢慢走。

  其實這事兒吧,原本打人的衙役也是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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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族長這人長的瘦,腚上本來也沒多少肉,若二十大板全打在一個地方,那這人當下肯定就癱了,只有給他均勻的鋪開了打,才能不把人給直接打殘了。

  就是......「別讓我活著回來!!我要活著回來,誰給我打的二十大板,我定十倍二十倍返給他!」邵族長好像不咋滿意這個打法。

  一個兒子,加四個忠僕,外加邵族長,總共六人的造反小分隊,磕磕絆絆,跌跌撞撞,二里路活活走了小半個時辰,這才到了隱藏在海岸大礁石邊的小碼頭。

  邵族長疼的直罵娘,也不管平日裡擺出來的什麼風度不風度了,把關家十八代祖宗罵了個遍。

  而邵文曄和四個僕從,從海岸邊的大岩洞裡,拖出了一個這片沿海常見的綠眉船,不過那船卻比普通的綠眉船要小上幾圈,四五個人也能拉得動。

  因為這群人進度太過緩慢,那船被拉到海里的時候,天色都晚了。

  此時邵文曄又陷入了兩難的境地,「爹?咱們這還出海嗎?天馬上要黑了,蛙人也不在,這......」

  「怕什麼!」邵族長這會兒也顧不上那麼多了,「我就是這片海里長起來的,沒發家前,也跑了十幾年的船了,天黑不黑的,有什麼要緊?!今日無論如何,一定要去龜背島!」

  邵文曄倔不過老爹,只能喊人支棱起了桅杆,正準備楊帆呢,卻死活找不到船上的氣死風燈。

  想著這風燈有可能落在了岩洞裡,邵文曄又回過頭,跑回岩洞裡頭找燈。

  卻聽岩洞裡有落石聲,神經高度緊張的邵文曄大喝一聲:「誰!!什麼人!!」

  「喵~~~」

  有貓叫聲傳來。

  「這地方,怎麼還會有貓?」邵文曄自言自語道,神經更是繃緊了。

  可還沒等他細想過來,就見岩洞深處真的走出了一隻狗,背上馱著個貓......

  .......

  聞聲趕來的兩個僕從,看著眼前走過的一狗一貓,只覺眼熟,可又想不起哪兒見過,只問邵文曄,「大少爺,怎麼了?」

  「沒,沒事,走!進去瞧瞧去!」邵文曄說完,側了側身子,讓人先走了進去。

  此時日頭已落山,洞中能見度極低,三人在洞口摸摸索索,終於在岩洞的石壁旁找到了燈,可惜,兩盞風燈,皆已損壞。

  邵文曄也不敢在洞內多停留,轉頭就跑了出去,再次跟他爹說:「爹,不是兒子膽小,可今日實在不宜出行!這風燈壞了,也許就是上天對咱們的警示!」

  而跟在邵文曄後頭的僕從也正用餘光,好奇的瞥著一貓一狗在那兒撲海鳥。

  兩人正說著這貓倒是挺有想法,跑這兒來不抓魚,反而抓鳥,卻聽遠遠傳來轟隆聲。

  當然,這轟隆聲邵族長也聽到了。

  前頭因為兒子的話,再加上的確風燈沒了麻煩的很,他真的有所動搖了,糾結到底要不要明早再走。

  可一聽這炮聲,邵族長一下子又堅定了自己的想法,「聽!!他們交戰了!這是天不亡我邵家,這個就是我們一直等待的時機。

  走,現在就走,趁著他們交火,衛所肯定雜亂的很,此時我們帶人上岸,大殺一波,也不會有任何人懷疑的!不要再猶豫了,起帆!我來領航!」

  邵族長說話,極富感染力,邵文曄這人,本就在他爹手下時間長了,很是聽話。

  外加的確從東南方向不停傳來轟隆隆的炮聲,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邵文曄便也不再多反對,喊了人,七手八腳的把邵族長給弄上了船,小聲喊了句,「起航!」

  一條小小的綠眉船,便趁著將黑未黑的天色,飄飄蕩蕩,乘風而去。

  與此同時岩洞內,又是嘰里咕嚕的甩鍋聲。

  「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出來做探子還帶了貓狗!?你乾脆把你爹娘他們都帶來啊,把你爺奶他們也從揚州喊來啊!」

  這麼暴躁,一聽就是道玄的聲音。

  春丫很無辜啊,「我?!是我帶的嗎?!明明是大金看咱倆這乞子造型,以為咱們又出門溜達去呢,才跟來的!

  再說!!要不是您上回非把這破船給鑿了,咱們需要那麼著急忙慌的跑來修船嗎?!」

  穿這乞丐造型,春丫主要也是考慮到自己身份已經暴露過了,萬一被發現,喬裝成乞丐也許還能混過去。

  「咳咳,兩位......」被抓來修船的荀州忍不住出聲了,「咱們能回去再吵嗎?!那個......梅姨娘再不出發,一會兒是不是會趕不上那船?」

  兩人這才停了互相甩鍋的無恥行徑,春丫走到了梅姨娘跟前,抱拳道:「梅姨娘!!皇上的千秋大業,就全靠你了!!」

  這可把梅姨娘嚇得不輕,「好,好的。」她點了點頭。

  此時道玄已經躥到了岩洞外頭,他躲在暗處看了看,「船遠了,你現在下水他們應該看不到你,不過你追不追得上?」

  道玄此人,功夫極佳,水性極其一般,按照他對自己的估算,若讓他追,肯定是追不上那船的。

  不過梅姨娘卻說:「可以,相信我,麻煩二位轉下身。」

  道玄和荀州立刻迴轉了身子,春丫上前說道:「姐姐,我再說一遍,此次去找尋龜背島,異常危險,你現在後悔,我們也不會怪你。」

  「我的命就是侯爺給的,能幫到你們,就是幫到侯爺,也不是讓我在海裡頭潛幾個時辰,不過是躲在船頭,讓船帶著我走而已,沒問題的,相信我。」

  那綠眉船因為是個怪物的造型,所以在船頭都是上翹的,然後在上翹的部分,還挖進去了一塊,做成了個怪物嘴的造型。

  通常,這個嘴,人是很難上去的,畢竟綠眉船船身挺高的。但是這個船,邵家或為了藏匿方便,做的比一般的綠眉船要小不少。

  所以梅姨娘只要游到船頭,很方便便能爬上那「嘴」的部分,到時候完全就是燈下黑,根本不會有人發現那地方會藏一個人。

  說話間,梅姨娘已經脫完了外衣服,裡頭穿的是春丫去要飯的時候,路過漁民家,買來的魚皮衣。

  要說買這魚皮衣的時候,人家漁民看到一個臭要飯的,突然摸出了二兩銀子,說要買他們家的魚皮衣,也非常震驚。

  人家不但把魚皮衣賣給了春丫,第二天直接帶著孩子也出門要飯去了。

  穿著魚皮衣的梅姨娘,摸了摸藏在胸口的東西,檢查了下腰間纏繞的繩子,乾脆的說了聲,我走了,便朝著大海的方向飛奔而去。

  跑到海邊,一個猛子扎進了海里,就再也見不到人了。

  此時,東南邊還有不停的轟隆聲傳來,春丫拍了拍不敢轉身的荀州,「你去吧,去我爹那兒吧,這兒我們盯著。給關關帶句話,一有消息,我會立給他報信的。讓十斤和王大哥好好守著家裡,別擔心咱們這兒!」

  「順便把狗啊貓啊的,都給弄回去!!」道玄也有要求。

  荀州抱拳說了聲是,出去抓貓,差點兒沒被貓撓死,此時後悔沒帶魚乾也晚了,便脫了衣服,直接把貓給兜在了裡頭。他曾經無數個夜晚,想要這麼幹,這回終於干成了!!他很高興。

  大金追了兩步,看看站在洞口的春丫,又跑了回來。

  「郡主!狗你自己看著吧!!」荀州說了一聲,便飛也似的跑了。

  那狗!!可得七八十斤呢!!哪兒抱得住啊?

  春丫朝大金喊了兩聲,大金便搖著尾巴回來了。

  「走!大金!!裡頭瞧瞧去,你剛才挖什麼來著?!」春丫說著話,領著大金又往岩洞裡頭去了。

  道玄也催促道:「走走走,看看裡頭還有啥!!」

  要說這一路,他們也是趕的要命,從荀州和西風回來之後,春丫和道玄兩人分析之前他們兩人探得的隱蔽的小碼頭的地點,東南邊的,肯定放棄,因為那兒分分鐘有交火的可能。

  屠村那塊的碼頭,也放棄,因為那裡是非太多,那個地方已經有太高的暴露風險了,最後兩人就鎖定了東北邊的一個隱蔽小碼頭,她和道玄兩人差點兒就錯過了,所以兩人一致認為,邵族長他們肯定會從那裡走。

  再一聽海圖被燒,春丫腦子裡只出現了一個人,那就是梅姨娘。

  因為她跟道玄去過每個隱蔽小碼頭,知道他們那裡藏的船是怎麼樣的,梅姨娘藏在船頭應該可以,所以春丫便只能硬著頭皮,找了梅姨娘,問她是否可以幫忙。

  這些日子,張大夫每隔兩三日便會去看看梅姨娘,給她診脈開藥,春丫有時候得了好吃的好玩的,也會給她送去,一來二去,梅姨娘便知道了,春丫和張大夫,跟一般的小姐太太很是不同。

  梅姨娘覺得,春丫說的這事兒,聽著非常的驚險,但是在她看來,難度卻完全沒有冬天下海摸海貨來的高。

  人家的為難事兒,在她這裡,就是舉手之勞。

  反正建安侯那兒,此時也問不著,她便自己給自己做了主,跟著春丫他們就來了。

  臨到要走,春丫和道玄才想起來,那船是被他們都鑿了坑的,便又著著急忙慌的揪著荀州去補船。

  雖說荀州不會補船,但是春丫和道玄更不會,此事又事發突然,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別人了,幾個人便拿著錘子鐵釘,木板牛皮,拉拉雜雜一堆東西,衝出了門去,只留西風往各個地方去報信。

  要不是邵族長那大腚開花,這群臭皮匠,估計是趕不上給人補船的。為這事兒,春丫還默默的給關慕青記上了一功。

  不過趕不上的話,春丫也想好了,直接抓了人,送去給喪彪審問便是了。就是這事兒得多了一層的折騰,再加上此地唯一知道那龜背島在哪兒的邵族長,也算是個狠人,這事兒到時候可能還要費一番力氣。

  好在,人算不如天算,他們動作慢,人家居然比他們還慢,真是天要收他們老邵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