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隊人馬,簡單的吃了點晚飯,天色漸暗,白巡撫便揮手讓大伙兒都休息去。
漸漸,驛館內鼾聲四起。
忽然,驛館後院閃現出了個人影。
那人影先去廚房拿抱了個罈子,然後又走到柴房跟前,推門進了柴房。
此時在柴房裡的賈指揮使已經蜷在囚車裡睡著了,那人將罈子打開,把一部分的液體小心翼翼的淋在了囚車上,倒剩下的部分,直接潑灑在了柴垛上。
才潑灑完,那人剛想要走近囚車,一個扭頭,卻發現門口居然站了兩個人!
嚇得那人手上的罈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驚醒了囚車裡的賈指揮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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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是誰!?」
「誰是誰?!」
「什麼誰是誰?!你是誰!?」
總之就是,誰是誰,你是誰,我是誰,到底誰是誰,各種誰,在小小的柴房裡交織。
直到賈指揮使說了一句,「邵百戶!?」
門口的誰才嗤笑道:「滂臭的玩意兒,還學人做刺客呢!這不直接暴露了嗎?」
這嘴,除了道玄也沒誰了。
邵文宇自小知道自己體味重,因為這事兒,從小就沒少被嘲笑過,他進衛所,也是因為那兒當兵的,十個里八個是臭的。
所以對於臭這個字,邵文宇是很敏感的,一聽道玄罵他滂臭,他立刻氣的跳腳,直接忘了是來殺賈指揮使的,抽刀就朝道玄砍去。
道玄大喝一聲:「喲!黃鼠狼生氣啦?!」
然後順勢一個大轉身,直接躲過了砍來的大刀,翻轉到了邵文宇身後,一個手刀,砍在邵文宇的肩頸處,邵文宇人就直接軟了下去。
「口吐芬芳,太味兒了!」道玄說完還捂鼻子,就好像他這個人身上沒味兒一樣。
此時一直沒插上手的另一個門神,西風,蹲下身來嘆了嘆地上的人的鼻息,還好,人還活著,看那瘋和尚的伸手,他真是擔心人還沒用上呢,就被和尚搞死了。
被關在牢籠里的賈指揮使,此時已經找不著北了,他高聲問:「你們誰啊?!怎麼回事啊?!你們想幹嘛?!刺殺囚犯.....那也是不行的啊!」
道玄冷笑道:「誰有空刺殺你啊?你自己聞聞,這兒是不是都是菜油的味兒?你這個好同夥,捧著個油罐子,是想來燒死你的!!好在咱們及時趕到了,不然你就熟啦!」
「不,不會的。。。。。。」賈指揮使想著剛才這邵文宇還對他噓寒問暖,還說京城家裡都安置好了,讓他安心,這會兒怎麼會要他命呢?
道玄也懶得理賈指揮使,只說了句,「他們這作風,你心裡還沒點兒數?你自己想想清楚吧,自己騙自己,最沒意思。」
然後就讓西風把倒在地上的人綁結實了,然後就關上了柴房的門,走了,循循善誘這四個字,就不可能存在在道玄的辭彙量里。
兩人到得前院,喊醒了正在睡覺的所有人,道玄見白巡撫下了樓,便說:「巡撫大人,讓你手下的所有人都集合一下吧,配合下工作。」
「所有人,都列隊吧!」白巡撫生無可戀的說道。
衛所的護衛不明所以,但是看門口站著的一排禁軍,外加白巡撫也沒說什麼,他們也不敢造次,依言列了隊。
此時有人問:「欸?邵百戶呢?」
「哦,」道玄很淡定的回答,「他在後頭柴房裡問賈指揮使話呢,一會兒就來。」
那人便也不再多問,因為這個回答,聽著好像也沒啥不對啊。
很快,所有的人都列隊完成,道玄問白巡撫,「不含邵文宇,一共是十五人沒錯吧?」
「嗯。」白巡撫點了點頭。
道玄朝西風抬了下下巴,西風喊道:「來人!」
禁軍進來了一隊人,數量正好是三十人,列隊在了衛所兵的後頭。
「都捆起來!!」西風大喝一聲。
還沒等衛所兵反應過來要掙扎,人就已經被鉗制並且捆綁結實了。
「為什麼要綁我們?!我們......唔......」衛所兵的嘴,很快就被堵上了。
躲在櫃檯後頭的驛丞瑟瑟發抖,兩個驛卒更是沒人叫他們跪,他們也直接跪下了。
白巡撫無奈道:「這要是......」
「沒有要是,」道玄不耐煩的打斷了白巡撫,轉頭對西風說:「去取了那人的指紋來,一看就知道有沒有抓錯人了。」
西風說了聲是,快步往後院去了。
沒過多久,便又扛著人來了。
被綁住的十五人更是驚恐不已,他們這才覺清醒的意識到,他們這是掉坑裡了!
可此時才發現,那也已經晚了。
很快,西風便用印泥取下了邵文宇的十個指紋。
道玄從身上掏出一份卷宗,從裡頭抽出了那張拓了四個指紋的紙,遞給白巡撫,「對比吧,一會兒就知道有沒有抓錯人了。」
無奈的白巡撫,只能喊自己的小廝拿來了油燈,仔仔細細的對比了一炷香的功夫,然後抬頭說:「沒有抓錯,這拓下來的指紋,的確跟邵文宇的右手食指和拇指一樣。」
道玄收起回那紙,說了聲:「行了!裝車!」禁軍就把一個個五花大綁的人扛了起來,往帶來的兩輛馬車裡塞。
「這三個人怎麼辦?」西風指了指瑟瑟發抖的驛站三人組。
「都帶走,留在這兒也多添口舌,等這事兒完了,再跟兵部說明吧。」道玄如此說。
行吧,反正送十六個也是送,送十八個也是送,都一樣的,西風只問他們,「你們是自己乖乖坐上馬車呢,還是我綁你們上去?」
「我們自己上!!」驛丞立刻表態,驛卒也在一旁瘋狂點頭。
趁著打包人的功夫,道玄重回了柴房,問賈指揮使,「怎麼樣?想通了嗎?」
「想通了,」賈指揮使沉重的點了點頭,「的確,是他們想滅口。」
「所以有什麼想說的嗎?」道玄問他。
可說出來。。。。。。就是死啊,賈指揮使,不想說。
「你考慮考慮,看你和邵文宇誰先招,誰先招了,我就到皇上面前賣個老臉,保誰不死吧,反正你自己權衡吧。」說完,道玄轉身就要走。
「皇上還賣你面子呢?!」賈指揮使實在忍不住發問。
道玄瀟灑的擼了下光溜溜的腦瓜子,「誰讓我是他老師呢?對了,你們那個王宗源,王大將軍,我也教過幾節課,反正我這老臉,勉強也能賣得動吧。不過你要不信,我也沒辦法,反正你自己權衡吧。」
「我說!!我先說!」賈指揮使立刻倒戈。
「別急,我去喊了白巡撫給你記下來。」說完,道玄笑眯眯的,轉身走了。
等人都裝的差不多了,道玄便留了十六個禁軍在驛站,讓他們好好護送臉色煞白的白巡撫和賈指揮使去了杭州。
臨走前,道玄還關照白巡撫,「我勸你啊,還是把姓賈的關在巡撫衙門裡,隨便找個藉口,比如說.....呃......有人告發他強搶民女要核實審問啥的吧,反正能活著儘量讓他活著吧,不然萬一皇上要人,你交不出人來,到時候可沒人替你擔待。」
嚇得白巡撫直說自己死都不會把人交到指揮使司去的。反正白巡撫現在看著誰都已經不像好人了。
而道玄則領著西風,帶著剩下的十多個禁軍,趕著兩輛馬車,往揚州方向去了。
前一晚還吵吵嚷嚷的驛站,到了第二日清晨,便已經空空蕩蕩,一個人都不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