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涿州之行

  林古溪苦著臉:「母親,真的不用了,大哥送來了兩個護衛,太子殿下又送來了兩個護衛,已經八個了!」

  「那就再給你撥兩個吧,湊成十個,十全十美嘛!」林夫人斬釘截鐵的說:「就這麼定了,你不許再反駁。」

  「是……」林古溪拖長音調答應著。

  到了林古溪出城那一日,不僅林夫人出城相送,就連周宇恆和楚光亦也都依依惜別,搞了好大一個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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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礙於林夫人在場,周宇恆和楚光亦都不好意思與林古溪表現的太過親密,周宇恆送了林古溪一匣子常用藥,從跌打損傷到傷風感冒都有,典型的實用主義者。

  林夫人見了,連連點頭稱讚:「幸虧周公子想到了,我竟然給忘了!」

  楚光亦則是送了一個布娃娃,頗有現代Q版人仔的感覺,細看之下,那娃娃的眉眼竟有幾分像他自己:「小溪,權當我陪你去了吧。」

  林古溪看了,深覺好玩,眉開眼笑的收下了,林夫人和周宇恆內心都是大大的白眼。

  林夫人心想:果然是紈絝高粱,慣會哄女孩子開心!

  周宇恆則暗自嘀咕:原來古溪喜歡這種小東西啊,我下次也送,哼!

  林古溪見時間耽誤的太久了,照這樣磨蹭下去,下午也出不了城,於是笑著說:「你們都回去吧,我走了,放心吧,我能行的。」

  林夫人,揮了揮手,眼睛裡不由得滴下淚來,林古溪也鼻頭一酸,連忙吸著鼻子上車去了。

  涿州是南楚有名的魚米之鄉,一向富庶,現在正值春暖花開,一路上青草重生,黃鶯輕啼,這算是林古溪最輕鬆的旅程了,不過四日的時間就到了涿州境內。

  林全的前期準備工作開展的很不錯,選址、裝潢、招聘,都已經完成了,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林古溪對別的事情尚可,但對於招來的員工卻是要好好過過目,錢莊員工的業務能力和專業素養固然重要,但是頂要緊的是性格品行,若是招進來心術不正的人,可就追悔莫及了。

  林全一共招了六個人,除了一個稍微年長一些,其餘五個都是年輕小伙子,現在全都立在林古溪面前,準備接受問話呢。

  林古溪觀其神色,個個肅穆而立,並未因為老闆是個小姑娘而面露輕視之色,這才開口道:「你們知道錢莊是做什麼的嗎?」

  「知道。」眾人齊聲答道:「林掌柜已經給我們培訓十日了。」

  「哦?都知道啊,那你來說說。」林古溪饒有興趣的指向站在最右邊的夥計。

  那個夥計不慌不忙的說道:「早期錢莊靠匯兌賺錢,甲地存入,乙地交割,存款無息,錢莊收息。但我們的陽光錢莊是經營存款、放款和短期拆息等業務的機構,賺的是利差。」

  「嗯,」林古溪滿意的點點頭,又指向第二個人:「如果讓你去拉存款,你的方法是什麼?」

  「涿州城內的絲織業甚為發達,連帶種桑養蠶的農戶也很多,頗成體系。如果從這幾個行業下手,一傳十,十傳百,必定可以收穫奇效。」這個夥計條理很清晰。

  林古溪再次點頭同意,又問第三個人:「你覺得在錢莊工作,最重要的品質是什麼?」

  那人不卑不亢的說:「不貪心。」

  「好!」林古溪贊道:「林全,你招來的人確實不錯。」

  遣走了眾夥計,林古溪又對林全道:「你覺得人手夠嗎?是不是有點少?」

  林全道:「我一直記著小姐的話,寧缺毋濫,暫時還沒合適的人選,還有一人來應聘……但我覺得有些不妥。」

  「什麼人?如何不妥了?」林古溪追問。

  林全道:「是個女子。」又趕緊補充說:「我不是對女子有看法,小姐當然是女中豪傑,只是普通的女子,還是多有不便的。」

  林古溪好奇的問:「是個什麼樣的女子?」

  林全道:「這女子名叫蔣婉茹,是城中絲綢商蔣涵的獨女,本來定給了植桑養蠶的大戶王家,兩家強強聯手,自然無可匹敵。可是,蔣婉茹剛剛過門,蔣老爺就過世了,大家都說死的蹊蹺,蔣家再無人支撐門戶。」

  林古溪不解:「那這蔣姑娘獨自支撐蔣家還難呢,怎麼要出來做事呢?」

  「唉!」林全嘆道:「說起這事來,真是有些不公,蔣老爺過世之後,家產就被瓜分一空了。」

  林古溪驚道:「誰瓜分的?」

  林全道:「王家和蔣家族人,這也是合情合理,蔣家沒有後人,知州大人就是這麼斷的,並沒有錯處。那蔣姑娘自說家父去世,事有蹊蹺,可又無證據,她便不肯繼續再王家呆著了,王家哪裡肯和離,只一紙休書就把她打發了。唉,也是個苦命的人啊!」

  林古溪心下不忍:「但是我們招來這樣的女子,只怕還會有麻煩,她萬一一心想要復仇,只是拿錢莊做工具如何?」

  林全默然片刻,才說:「我也想到了這些,所以才拒絕了蔣姑娘,但又於心不忍,這些天總想著這件事情。」

  林古溪道:「你將這位蔣姑娘引薦給我吧,若能幫幫她也好。」

  「好!」林全喜上眉梢。

  當晚,林古溪就見到了這位蔣姑娘,典型的江南女子長相,五官精緻小巧,在燭火忽明忽暗的跳動下,更顯得面上有些許愁容。

  林古溪開門見山:「蔣姑娘,你為什麼想要來錢莊工作?」

  蔣姑娘略一踟躕,有些猶豫的望向林古溪,卻並沒有開口。

  林古溪笑著說:「若不能坦誠相待,那我們這場對話就很沒有必要了,小四,送客!」說著,站起身作勢要往內堂走去。

  蔣姑娘急了,連忙起身叫道:「林小姐,且慢!」

  林古溪回過身來,笑而不語。

  蔣姑娘道:「我既要尋求幫助,也無可隱瞞,請林小姐坐下,聽我慢慢道來。」

  林古溪這才復又坐下,耐心聽她說下去。

  蔣姑娘道:「我家的事情,想必林掌柜都告訴你了吧?」

  林古溪點了點頭:「確實,正因為你的不幸,我才想與你聊聊。」

  蔣姑娘神色有些憤然:「我父親一向身體強健,怎麼可能突然暴斃,雖然大夫說是正常死亡,我可不信!」

  隨即,她的聲音又有些黯然:「可是我無憑無據,自然無法為父親討回公道,家產被瓜分一空,我如何對得起蔣家的列祖列宗呢!我本想藉助父親之前的關係,籌措些本錢,讓蔣家東山再起,可是竟無人施予援手。」

  「所以,你覺得錢莊有錢,就過來了?」林古溪的聲音很是清冷。

  「對,不過你不要誤會,」蔣姑娘急切的說:「我不是來錢莊行騙或者偷盜的,我只是想著,如果我在這裡好好做事,你們對我和我的規劃有所了解,會願意借錢給我的。」

  「你的規劃?說來聽聽。」

  「蔣家現在的織布機器和絲綢存貨都被瓜分了,但是父親在烏縣還有兩台機子,是用來做實驗的,而且,不少工人也願意再重回我蔣家工作的,只要有了啟動資金,就可以開始幹了。」蔣姑娘很有信心。

  林古溪奇道:「烏縣離這裡可不算近呢,怎麼在那裡還有機器?還是做實驗的?」

  蔣姑娘認真的點頭:「不錯,那機器與普通織布機不同,效率能快上三成不止,是父親帶家裡的一位老師傅一起改良的,但是剛剛完成了兩台機器做實驗,就出事了。這件事情,外人全然不知曉,所以才得以保全。」

  「你確定那兩台機器還在?」

  蔣姑娘很肯定:「出事之後,我悄悄去烏縣看了,蔣師傅和機器都好好的在那呢,而且蔣師傅還跟我說,機器現在已經很完備了,可以投入生產。兩台織布機,雖然不多,但是蔣師傅說,他已經掌握了如何將普通織布機改造成加強織布機的技術,所以我才急於尋找資金。」

  「好,」林古溪爽快的說:「我同你去烏縣看看,如果一切屬實,借錢不成問題。」

  蔣姑娘大喜過望:「真的嗎?」

  林古溪笑著說:「當然是真的,你我都可以賺錢的事情,有何不可?明日可以出發嗎?」

  蔣姑娘忙不迭的說:「當然可以!當然可以了!明日一早就可以走。」

  林古溪道:「好,車馬盤纏你都不用操心,明天來錢莊找我就可以了。」

  送走了蔣姑娘,林全道:「小姐,真的覺得可行嗎?」

  林古溪搖了搖頭:「還得去看看才能知道,你得給我找個懂絲織的人,不然我可看不懂織布機。」

  林全道:「這個簡單,新招來的夥計小趙,家裡的父親和哥哥都是絲織工人,他自小見慣了的,自己也頗懂此道,就讓他跟你去吧。」

  「好,你推薦的人,我很放心,你去同他講一下,明早跟我一起走。」

  「是,」林全答應著:「那小姐早些歇著吧,明日還要趕路,烏縣至少也要一日半的行程呢,我先退下了。」

  林古溪正愁無處下手絲綢行業呢,如果蔣姑娘這條路可行,倒是正好能打開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