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古溪笑著說:「知道你為我費心了,我哪裡還會不領情,這幾日,我抽空就收拾一下隨身物品,做好準備,離初二也沒有幾天了。」
林古溪這幾日出奇的忙了起來,她留下小四在府里幫她收拾打點私人物品,還好她平日不喜歡買東西,但是首飾衣服也不少,拾掇起來也頗費些時候。
林古溪撇下府里的事情,自己則帶著林起、林雷等人忙著城西錢莊裝修之事,林古溪每日清晨過去點卯,安排一應事宜,就留下林雷和林全打點照應,自己則帶著林起等人去各家錢莊核實資產和股權問題,這個過程往往還需要楚善代陪同,因為他比較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百忙之中,林古溪還抽出時間查到了劉哥那張銀票的來源,帳簿上清清楚楚的記著,那張銀票是開了一個叫王力的人,這個名字聽著也太普通了,而且他只開了這一張銀票,似乎並不是錢莊的熟客,簡直毫無頭緒,線索到這裡就又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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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古溪暗暗記下了這個名字,讓林起傳信給小菊,慢慢查訪此人,古代社會,人口畢竟沒那麼多,早早晚晚會讓這個人浮出水面的!
追查一事暫且放下,林古溪這邊緊趕慢趕,終於在月末將股東名冊造好了,拿回來給楚光亦看,按照梳理出來的投資和資產,目前錢莊共有四位股東,出資最多的竟然是楚善代,占了五成,其次是楚光亦,占了三成,最後是李玉和林古溪,各占一成。
看到這個結果,楚光亦也吃了一驚:「原來錢莊的運營中,善代竟然墊了這麼多錢!實在是對不住他呀!」
林古溪卻另有想法:「在前期經營中,他不向你要錢,自己卻墊付了這麼多,如果不是這次我都捋順了,最後股權和經營權就都在他的手裡啦,你不覺得有問題嗎?」
楚光亦嘆了口氣:「我不願意想這個結果,我寧願相信他是不願意麻煩我,而自己墊了錢。罷了,股權和經營權慢慢收回來就是了,我們還是好兄弟。」
「也好,」林古溪同意了:「能收回來,你們也不必撕破臉,自然還是好兄弟。」
楚光亦笑著說:「小溪,你明日且先休息一日吧,後日就去司空府了。」
林古溪撅了嘴:「我可就是個勞碌的命,哪能休息!明早我去城西分行點點卯,看看進展,早些回來就是了。」
楚光亦心疼不已:「這幾日你都清減了不少呢,我讓人燉了牛奶燕窩,你睡前要趁熱喝了啊。」
「知道啦!」林古溪問:「有沒有叮囑他們少放糖?我怕胖……」
楚光亦笑了:「我當然沒忘,你永遠都有一顆減肥的心!」說著還用手捏了捏林古溪的小臉。
林古溪嗔怒著躲開了,兩人的關係似乎有有些好轉,楚光亦趁熱打鐵,拿出了個精緻的盒子,林古溪打開一看,卻是一枚精緻的戒指,黃金絲編織的戒托,鑲嵌了一顆碩大的珍珠,成色極好,工藝上乘,在燭火下熠熠生輝。
在古代,戒指並沒有什麼特殊的含義,只是一件首飾罷了,可是楚光亦當然清楚戒指對於現代人的意義,林古溪本能的想要拒絕。
楚光亦趕在她拒絕之前說道:「我知道你想什麼呢,你別多心,我只是送了你一套黃金珍珠首飾,其餘的太大,我沒帶在身邊給你展示,已經讓人送去你房中了,這枚戒指是拿來跟你顯擺的。」
楚光亦這點小聰明啊,如果她不是要拒絕,楚光亦也不會有後面這一篇話,怕是就要趁著這枚戒指定下些曖昧的情愫了,林古溪也不拆穿他,只是微微笑著,並不做聲。
楚光亦接著說:「怎麼說你也是要去司空府做小姐的,身邊沒點上等的首飾能行嗎?你平日在這上也不留心,我便幫你想著了。」
林古溪不願場面太尷尬,順著楚光亦搭的台階就下來了:「謝謝你破費了,那我就不客氣啦!」收下盒子,逕自回房去了。
次日,林古溪依舊早早起來去城西點卯,一到城西分號就發現,工程進度比她想像的快,很多地方也比她想的細緻,就問在這監工的林雷和林全究竟是怎麼回事。
林雷大喇喇的說:「這些都是林全想出來的,讓他細細說給小姐聽吧。」
林古溪將目光投向林全,林全有些拘謹:「我想著後面的庫房裝的可都是真金白銀,就私自做主又多加了一道門,還有左開間的柜子里必是要裝重要印鑑的,就讓人請了鐵匠在木頭柜子外面包了一層鐵,還有,昨天是我自己動手將小院東南角的雜物清理了,給工匠省了些時間趕進度。」
林古溪滿意的點了點頭:「你倒是個細心之人。」
林全聽到林古溪的贊善,臉竟然微微有些發紅,看到一個彪形大漢害羞的樣子,林古溪只覺得這個畫面有些好笑:「你對錢莊的經營感興趣?」
林全認真的點了點頭。
林雷在一旁補充道:「林全的性子一直比較文靜,雖然是個護衛,身手也不錯,但是最厭煩打打殺殺的事情。」
林古溪笑了,原來這是個被迫當打手的有志青年啊,遂問道:「你會認字記帳嗎?」
林全答道:「字認得,帳目上不大通。」答完之後,似乎是想到了林古溪為什麼問他,又趕緊說:「但是我肯學的。」
「好!」林古溪爽快的說:「你肯學,我便肯教,這幾日,我每日教你一個時辰,十天之後你與我招來的夥計一同考試,若能脫穎而出,你以後就可以在錢莊工作了。」
林全聽了大喜過望,作揖不迭:「多謝小姐!多謝小姐!只是這樣,又要辛苦小姐了,小姐這幾日已經忙得不成樣子了。」
「無妨,舉手之勞,若能成人之美,也算是一樁善事了,去拿紙筆來,快點教完,我也能早點回去。」林古溪說道。
話音未落,林全已經一溜煙跑去取東西了,生怕耽誤了林古溪的時間,林古溪不由得好笑,想了想,從最基本的記帳方法講起,林全竟然極具天賦,一點就通,還能舉一反三,林古溪這個老師很是輕鬆,感嘆道:「選對專業很重要啊!」
一個時辰後,林古溪滿意的站起身來:「很好,你回府可以去帳房先生那研究下府里的帳冊,道理都是相通的,明日我沒有時間,你自己先溫習一下,後日我再來。」
林全恭敬行禮,送林古溪回去了。
次日,是個天氣晴朗的好日子,林古溪身著淡黃色真絲素紋裙,外罩緋紅色紗衣,透明的紗衣上織就出荷花暗紋,一根中黃錦繡束腰整貼的繫於腰間。一對華麗的金累絲嵌珍珠的步搖對稱戴在髮髻兩側,步搖垂有金片的流蘇,搖擺不定,光彩奪目。
楚光亦送她到門口,目光流連在林古溪的臉上身上,簡直一刻也離不開,贊道:「小溪,你簡直太漂亮了!」轉而又有些憂傷:「今後我不能時時陪在你身邊,萬事要多加小心。」
司空府的馬車早就在門口守候了,林古溪也微微有些傷感:「無妨,常聯繫,多保重,我走了。」說罷,不再回頭,直接上了馬車,也不知道楚光亦在身後究竟是何光景。
司空府與太子府都在城東,相距並不遠,不多時候,馬車就停了下來,小四扶林古溪下了車。司空府的門口早就預備好了一乘小轎,林古溪上了轎,由兩個小廝抬著,往司空府內院而去。
待來至正廳前,方才落了轎,有婆子引著林古溪進了門,堂上早已坐了不少人,見林古溪來了,都起身相迎。
林司空先於眾人開口:「林小姐,以後便都是一家人了,不必拘泥,快坐下吧。」
林古溪抬頭看去,林司空五十出頭,面色和藹,觀之可親,連忙上前兩步,盈盈拜下,但是「父親」二字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氣氛微微有些尷尬。
就在這時,有一婦人伸手扶起了林古溪,笑著說道:「父親,母親,這個妹妹好生標誌啊!真真是我們府里的福氣了!」
上首的林夫人道:「不要取笑你妹妹,她人生麵皮薄,哪裡經得住你打趣!」
那婦人還是拉著林古溪不放:「我見了妹妹實在是投緣,妹妹可不要怪我呀!」
林古溪靦腆一笑:「哪裡哪裡,我很歡喜。」
「這就是了,」那婦人喜道:「讓二嫂我來給你介紹,這是你大嫂和侄兒,這是你二哥,你三哥如今戍邊不在家,堂上的便是父親母親了,快來一一拜見吧。」
林古溪這才正式行叩拜大禮:「父親、母親。」
喜的林夫人走上前來,親自扶林古溪起來,在她手上套了一個碧玉鐲子,通體翠綠剔透,一看就知價值不菲:「好女兒,好女兒!」
林古溪又一一給大嫂、二哥和二嫂見禮,也都準備了見面禮,大嫂鄒氏有些不愛講話,二嫂薄氏卻嬌俏可愛,妙語連珠:「這下母親大人多年的心愿可算是得償了!那鐲子我可是瞧上了許久,連邊兒都沒摸到,如今可就給了妹妹了!」
林夫人連連笑道:「你可收著些你那潑辣的性子吧,別嚇著你妹妹!」
鄒氏身旁的小孩子,也就四五歲大,也上來湊趣:「你就是元哥兒的姑姑嗎?」
鄒氏忙道:「元哥兒,不得無禮,快給姑姑行禮。」
小傢伙乖乖的行了叩拜大禮,奶聲奶氣的道:「姑姑好。」
林古溪連忙轉向小四,將提前裝備好的小匣子拿了過來:「元哥兒好,這是姑姑給你的見面禮。」
元哥兒先是回頭看了看鄒氏,見到母親微微頷首,才接了過來:「謝謝姑姑。」
林司空坐在上首這一幕,捋著鬍鬚連連點頭,家和萬事興啊,夫人一直想要個女兒,如今也是皆大歡喜了,他咳了兩聲,道:「今日先讓小溪好好歇歇,明日再開祠堂祭祖,正式記入族譜。」
林夫人也連連說道:「小溪剛來,累得很,先回去休息,」又對林古溪親切地說:「你住在沁芳樓,就挨著我的院子,有什麼缺的少的,只管和我說,一會吃午飯也上我的院子來吃,一家人熱鬧熱鬧。」
林古溪面對這樣的熱情,多少有些不適應,她很久沒有過家的感覺了,林夫人讓她想起了自己的媽媽,眼圈有些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