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秉燭夜談

  終於,皇后娘娘開了口:「本宮不管你之前是什麼身份,現在在楚國,就要依著楚國的規矩。」

  林古溪並未起身,不卑不亢的答道:「皇后娘娘母儀天下,民女是從心底尊重您的。」

  皇后娘娘似乎對這個回答還是比較滿意的,才說:「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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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古溪依言起身,恭恭敬敬站到了一邊,垂手而立。

  皇后卻並不開口,只是悠悠的喝著茶,怡然自得,看也不看林古溪一眼。

  皇家的氣勢和威嚴讓空氣都散發出壓迫感,林古溪卻渾然不覺,她一個現代人對皇權的敬畏心十分有限,所以並沒有誠惶誠恐的感覺,只是略微有些擔心,這個婦人不會真的要了自己的小命吧?向陽可是打了包票說沒有危險的,唉!封建社會就是不如法治社會,動不動就能要了人的性命……林古溪又開始天馬行空起來。

  皇后見眼前的小姑娘,面色如常,倒也微微驚訝,即使平日裡那些來覲見她的重臣之女,在她面前也是小心翼翼的,看來這個林古溪確實不簡單。

  皇后便不再繞彎子,直奔主題:「你在亦兒身邊,有何所圖?」問完,眯起眼睛看著林古溪,不放過她的任何表情和舉動。

  林古溪面色毫無波瀾,反而是極其真誠的說:「我只是幫他打理錢莊,我喜歡做這件事情。」

  皇后反而愣住了,喜歡打理錢莊?這算什麼理由?

  林古溪坦蕩蕩的說:「我知道女子應該相夫教子,三從四德,可我的過去,皇后娘娘想必定是了解的,我這麼個離經叛道之人,如何可能安心於閨閣內幃之中呢?太子殿下欣賞我的能力和才華,也願意為我提供施展拳腳的平台,我在他身邊,不過是為了能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罷了。」

  皇后難以置信:「沒別的了?」

  林古溪肯定的說:「沒別的了,我沒想嫁給他,至少……現在沒想。今後的事情,我不能確定,也不能保證。」

  「哦?你倒是個性情中人。」皇后不急不緩的說道。

  林古溪笑了:「娘娘,生而為人,不過數十載光景,當然要盡力為自己活著了,現下我想全力做好錢莊就努力去做,將來如果真的兩情相悅,便好好在一起,不應當如此活著嗎?」

  皇后心頭一動,自嘲道:「你倒是比本宮活得還通透。」

  林古溪肅然答道:「不敢,娘娘身處高位,高處不勝寒罷了。」

  「好一個高處不勝寒,」皇后道:「亦兒也是身在高處,也會有很多身不由己,他有他要承擔的責任,而你註定是可以被捨棄的。你懂嗎?」

  林古溪苦笑:「我懂,所以才說今後的事情不能確定會是什麼樣子的。」

  皇后道:「你離開燕澈的原因大概也是如此吧,縱然你有萬般抱負,能做的不過是安安靜靜的站在男人身後,成為他諸多女人中的一個而已,這是同為女人,我給你的衷告。」

  林古溪斂衽叩首:「多謝娘娘教誨,古溪記下了。」

  皇后娘娘擺擺手:「罷了,你退下吧。」

  林古溪躬身隨小內監離去,皇后依舊坐在上首未動。

  身旁的老嬤嬤笑著問道:「娘娘,今日您怎麼好興致,與這個小姑娘說了這麼多?」

  皇后也笑了:「容嬤嬤,年輕真好啊,什麼都敢做。」

  容嬤嬤正色道:「娘娘年輕的時候雖然也是天不怕地不怕,如今不也是規規矩矩穩坐中宮嗎?哪有女子可以那麼隨性的活著?」

  皇后笑著,望著遠方,仿佛看到了很遠很遠:「我是不能隨性的活著了,也許她,林古溪真的可以這樣活下去。」

  容嬤嬤輕輕地喚道:「娘娘。」

  皇后收回了目光,唇邊的笑意也消失了:「走吧,我們該回殿上了。」說著,她扶著容嬤嬤的手,起身向外走去,身上的首飾,裙上的環佩絲毫沒因為她的起身而發出任何聲響,這麼多年來,她都是這麼規矩的活著,哪怕只是一個簡單的起身。

  小內監將林古溪送回宴席,便在皇帝耳畔將剛才的每一句話都複述了一遍,皇帝點了點頭,示意他退下。

  林古溪聽起來不像是燕國的細作,又頗有能力和才華,還不覬覦太子妃一位,既如此,那便隨她去吧,能把楚國的陽光錢莊做大做強,也是好事一件嘛,皇帝的心中默許了林古溪的存在。

  楚光亦雖然一直在與人應酬,也注意到了林古溪和小內監的動靜,他觀察皇帝的神色,料到林古溪應該是通過了皇帝皇后的考驗,不由得心底一松。


  楚光亦心情大好,舉起酒杯向林古溪示意,林古溪也微笑著拿起酒杯:「一切順利。」

  叮!兩隻酒杯相碰,聲音清脆動人,二人相視而笑。

  整個春節期間,楚光亦的行程都很滿,不是將軍府,就是司馬府,各色吃請絡繹不絕,根本顧不上林古溪,而錢莊尚未開業,前期準備工作基本就緒,所以林古溪每日無事可做。

  於是,林古溪又開始關注留香苑的情報信息,她認真的整理分析,由於太無聊,還不時的講給小菊聽。

  小菊居然聽得津津有味,很多事情竟然一點就通:「所以說如果中山王繼承大統,大皇子肯定要奮力反擊的吧?」

  林古溪聽得連連點頭,有八卦因子的人果然適合情報工作!留香苑的情報魚龍混雜,什麼都有,林古溪趁著興起,又好好給小菊講了一番情報整理和分析。

  可惜,情報和八卦有限,很快主僕二人又恢復到無所事事的狀態了。

  這一日,楚光亦回府時,難得比較清醒,沒有酩酊大醉,林古溪趕緊趁機問他:「你好歹也是個太子,有沒有別院、莊子之類的,可以讓我去散散心的?」

  楚光亦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小溪,對不起啊,最近都沒時間陪你,你出去散散心也好,我今日已經和司空大人商議妥當了,過了元宵節你便去他家住著吧,出了正月便祭拜先祖,正式收你為義女。」

  「所以,你趁現在還有時間,去我的溫泉別院住一住,過了元宵節再回來。」楚光亦道:「這幾日確實把你悶壞了,我這就安排人手,明天就送你過去。」

  林古溪順從的點了點頭,又要多出了名義上父母,唉,自己想要在這個時空生活,便不能太自我了,總要顧及這裡的禮法。

  皇家別院,溫泉池中。

  林古溪緩緩的閉上了眼睛,汗液從毛孔中蒸發而出,仿佛也帶走了她心裡的不舒適。

  小菊侍立在一旁,暗自嘆氣:怎么小姐在太子府仿佛不快活的模樣呢?

  林古溪睜開眼睛,看到小菊,皺著眉頭說:「小菊,剛才就你說了,快下來跟我一起泡澡,自己在上邊杵著幹什麼?」

  小菊連連搖頭:「小姐,一起泡澡,這太出格了,一般不守規矩的小事就隨你去了,這絕對不行!」

  林古溪轉著眼珠,壞笑著向小菊身上撒了一捧水:「現在呢?濕了就快下來呀!」

  小菊氣的直跺腳:「小姐!你!太過分了!」

  林古溪愈發得意起來,接二連三捧了水,向小菊撒去,小菊慌忙躲散卻也無濟於事。

  林古溪乾脆趁小菊重心不穩之際,一把將她拉下了水池。

  小菊氣呼呼的摸了一把臉上的水,毫不猶豫的開始反擊,一時間,水池裡水花四濺,打鬧不休,直到兩個人都氣喘吁吁了,方才停手。

  小菊艱難的爬出水池,又將林古溪也拉了出來,溫泉水溫本來就高,兩個人又一陣打鬧,如今都有點缺氧了。

  還是小菊先還了過來,忙著給林古溪擦乾換衣服,責備道:「小姐,現在你是沒有長輩夫君的約束,越發能胡鬧了,過兩天進了司空府,看你該如何是好!」

  林古溪笑著說:「向陽肯定不會給我安排個老古董的,況且司空大人也要賣太子人情的,所以應該還好吧。」

  小菊問道:「小姐,太子殿下為你想的很周全,還為你尋了義父義母,想必對你是認真的吧?」

  林古溪苦笑:「認真的又如何,前幾日在宮中,皇后娘娘提點的很明白,我最多能是他眾多女人中的一個罷了,我不喜歡這樣的身份。」

  小菊也不知從何勸起,小姐這古怪脾氣,一生一世一雙人,那是戲文里才有的吧?

  說話間,二人已經收拾妥當,有了這一番運動,林古溪連晚飯都多吃了兩碗。

  第二天,林古溪就吵著要去爬山,林起和小菊少不得又陪她瘋跑了一天。回來時,林古溪的肚子都要餓扁了,又變成了努力的乾飯人。

  第三天,林古溪又去了東邊游湖,若不是此刻湖水太涼,她就要下去摸魚了……

  第四天,林古溪去小溪邊抓大鵝,結果被鵝追的到處跑,要不是最後林起就了她,應該會被大鵝狠狠的啄一頓吧……

  美好的生活總是稍縱即逝,轉眼間就到了元宵節,小菊開始為她打點行裝,準備回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