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錢莊的全部帳簿就已經送到了,楚記錢莊看著一副迅速崛起的樣子,其實就是個空殼,完全沒有得到認可,借錢的人多,存錢的人少,存貸比幾乎達到了百分之九十,要不是還需要留一點運營資金,幾乎所有的錢都會被借出去,林古溪邊看邊搖頭。
楚光亦一直很忙,也無暇好好打理,這樣下去就等著關門大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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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古溪坐在桌前看了一天的帳,也想了一天的辦法,晚上楚光亦來吃飯的時候,林古溪把自己的想法都告訴了他。
第一,要想有存款,得發動人民群眾,讓所有的家庭都放心把錢存過來,曉之以利息,擴大宣傳。
第二,廣開分號,也就是增加營業網點數量,除了閔京,幾座大的城池也都要有,閔京當然更多。
第三,加強培訓,現在這一幫人並不懂得現代的經營理念,雖然有經營錢莊的經驗,卻不符合她的要求。
第四,看似無用用十分有用的一條,補充股本金。
這個錢莊是楚光亦打著一時興起的旗號開起來的,楚皇沒有太上心,甚至連股本金也沒有,只有少得可憐的運營資金,雖然現在看著沒問題,但是長此以往,抵禦風險的能力太差了。
楚光亦聽罷,連連嘆氣:「這些我都想過,但是如果把這樣大張旗鼓的干,風控是重點,這很難。」
林古溪也有些發愁:「沒有電腦,沒有資料庫,怎麼系統做風控。」
楚光亦堅定的說:「你儘管去試著做,失敗了朝廷買單。」
林古溪哈哈大笑:「所謂的國企改革就是這樣吧,成功了我們享福,失敗了政府承擔。」
楚光亦苦著臉說:「嚴格意義來說國家的錢現在都是我的財產,所以小溪,你要盡力哦,損失的可是我們自己的錢。」
林古溪連連點頭:「我當然會好好做的。其他的問題我可以去做,但是補充資本金這件事情,我做不了,第一,我自己沒有這麼多錢,第二,我在閔京也不認識什麼富商大戶,第三,我覺得股本金最好還是皇家的,以免大權旁落,最後還得被股東牽著鼻子走。」
楚光亦皺著眉頭說:「我很難說服父皇撥銀兩給我,他總是覺得我在胡鬧,我有一個想法,不如用我的私人財產和別人共同入股。」
林古溪奇道:「別人?誰呀?還有人能讓你這麼重視嗎?」
楚光亦笑道:「李玉,很有趣的一個人,改天介紹給你認識。」
「哦?」林古溪來了興趣:「是不是那個幫你擠兌大哥茶葉生意的富商?」
楚光亦連連點頭:「正是他,我與他私交不錯,有那麼一點點惺惺相惜,雖然商人逐利,但是剛好我們各取所需,李玉是個懂得審時度勢的人,所以定會與我好好合作的。」
林古溪道:「這種人往往都是八面玲瓏,我不喜歡。」
楚光亦道:「如今他是最合適的人選了,你見見再做決定吧。而且,補充股本金的事情不急於一時,先把錢莊穩定運營起來。」
林古溪很是同意,從此以後,她就開始了沒日沒夜的工作,現代銀行業是個極其複雜的行業,林古溪多得是理論,但所能觸及過的實務僅僅是冰山一角而已,好在現在只是照貓畫虎,不必真的建立一個那樣完善的體系。
饒是這樣,林古溪依然一個頭有兩個大,真後悔當年為什麼要逃課,書到用時方恨少,可氣的是這裡又沒有圖書館和網際網路。
這一天,林古溪正在編寫員工保密協定,小菊端了早餐進來,邊走邊絮叨:「小姐,你昨個兒那麼晚才睡,今天又這麼早才起,從來沒看你這麼拼命過,還要不要身體了?」
林古溪連頭都顧不上抬:「我要趕在年前,把計劃、文件、手冊什麼的都做好,年後就開始大幹一場了。」
小菊很是無奈的說:「那也先把飯吃了呀,而且周公子給您的信到了。」
「是嗎?」林古溪欣喜地抬起頭,從小菊手裡接過信件,邊吃飯,邊看了起來。
周宇恆一切都好,只是放心不下林古溪而已,厚厚的信件里,他反覆叮囑她多穿點,多吃點,多睡點,不要勞心過度……最後居然還說太子府住得好,就一直住下去吧。
林古溪帶著笑意看完了信,心裡暖暖的,對最後一句話卻有點哭笑不得,大哥是多希望她嫁出去啊?是的,在古代人的眼裡,她成過親,又逃過婚,很難再嫁了吧?呵呵,林古溪難得地輕鬆了一下,提筆給周宇恆回信。
寫完信,林古溪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實在是有些腰酸背痛,正準備吩咐小菊陪自己出去溜溜,卻發現她正在看著窗外出神。
林古溪叫道:「喂,小菊同學,你怎麼溜號了呢?」
小菊回過神來,並沒有理會林古溪的古怪詞彙,反而一臉凝重:「小姐,有件事情,我想來想去還是得告訴你。」
「什麼事?」林古溪不解小菊的沉重表情。
「小姐,雖然太子待你很好,我本來也希望你們順風順水,但是我現在說這些絕對不是挑撥離間,而是真的擔心你。」小菊咽了咽口水,下定決心道:「太子殿下前段時間遣散了府中所有的姬妾,您知道他用的什麼理由嗎?」
林古溪茫然的搖了搖頭,她好像是問過楚光亦,但是他並沒有正面回答。
小菊有點氣憤:「他居然對外宣稱只想獨寵你一個!」
「獨寵我?」林古溪不可置信:「他真是這麼對大家說的?」
「是呀!」小菊重重的點頭:「太子殿下如果真的在乎你,一定會好好把你保護起來,怎麼會堂而皇之的用你做幌子?」
這個道理林古溪當然懂,向陽他果然還是個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小菊憂心忡忡:「在燕國時,王爺只是幫您的海鹽做了宣傳,燕皇就動了殺心,現在楚國太子宣告於眾獨寵您一人,難保不給您帶來殺身之禍!」
林古溪搖了搖頭:「雖然這事,楚光亦做的是不地道,但是未必有你說的那麼嚴重,楚皇不一定會有燕皇那麼變態。」林古溪相信向陽不會用她的生命去做幌子。
小菊撇了撇嘴:「小姐,您就是心眼太實,總把別人往好處想,現在也是,錢莊又不是您的,幹嘛那麼賣力氣呢!」
林古溪笑著說:「你這個觀點我可不同意了,陽光錢莊在我的努力下發展了起來,這也是我的一份事業啊!」
小菊搖頭表示不理解,女人要自己的事業幹什麼,還不如擦亮眼睛選男人。
林古溪無奈,三觀不同,這是改造不了的,只得放棄:「算了,陪我出去溜達溜達吧。」
楚國,皇宮中。
處處張燈結彩,年下的布置早早就開始了,古老輝煌的宮殿散發著節日的氣息。
楚皇與皇后坐在一處,所談之事卻並不是輕鬆愉快的,皇后穆氏表情凝重,嘆氣道:「亦兒再怎麼胡鬧都可以,只是他對這個女子似乎是認真的,這可是大大地不妙。」
楚皇冷著臉沒有說話。
皇后繼續說:「更何況這個女子來自燕國重臣之家,而且出閣前就與人不清不楚,嫁了燕澈還跑了,也不是什麼好女子……」
楚皇冷冷地打斷她:「你怎麼老了老了,愈發沒有見識了,來歷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接近亦兒的目的是什麼?總不會只是販鹽那麼簡單吧?她的背後也許是林沐風,也許是燕澈,也許是整個燕國,所以不能讓亦兒和她再相處下去了。」
皇后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什麼,儘管兩個人關注的東西不同,但結論都一樣:把這個女人從亦兒身邊趕走。所以皇后沉默了一下,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們先和亦兒談談,如果實在不行……」
楚皇面色不變,淡淡的說:「燕國現在都亂成一團粥了,還把手伸到亦兒身邊,真是不自量力!不必和亦兒談了,他定是說不出什麼有用的,貿然動手,又怕亦兒怪我們莽撞,不如除夕之夜我們讓亦兒把她帶進宮來,先探探她的虛實。」
第二日,楚光亦進宮請安之時,皇后饒有興趣的問他:「亦兒,聽說你同一位燕國的林姓女子交往很是密切?」
楚光亦嘿嘿笑了起來:「母后,豈止是交往密切,那女子現在就住在我的太子府上啊。」
皇后意味深長地說:「既然已經住到了府上,那我便放心了,你肯定不會三媒六聘的娶回來嘍!」
楚光亦不置可否:「兒子的婚事當然是父皇母后做主了。」
皇后笑眯眯的說道:「說起你的婚事,你父皇和我早就屬意薄老將軍的小女兒,那女孩子性格幹練潑辣,約束你十分合適,端的是一門上好的親事。只不過你之前鬧得實在太不像樣子,你父皇和我實在張不開嘴提親,如今,你肯浪子回頭,是再好不過了。」
楚光亦不著痕跡的轉移了話題:「母后今天怎麼想起來過問這些事情了?」
皇后笑道:「並沒有其他的意思,不過是想著除夕夜宴之時,你把林姑娘帶進宮來吧,你父皇和我也很想看看是什么女子能把我兒迷得如此神魂顛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