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父皇!」楚光亦連忙叩首謝恩,滿臉誠摯,仿佛真的得到了天大的賞賜一樣,十分歡喜。
午膳期間,皇帝對楚光亦還算和善,似乎又回到了父慈子孝的美好時代,但是,楚光亦明顯感覺到了些許的變化,父皇對他有了更多的期待,而不是像之前一味的包容。
楚光亦自從來到這個時空,第一次感覺自己這個太子也許當得並不穩當,這楚國的天下尚不是自己的囊中之物,要有危機意識了,得好好為自己打算打算。金錢、權利、朝臣的支持、父皇的認可……他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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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太子府中,楚光亦急召司馬先生進府,一見面就問:「鹽場那邊的事情怎麼樣了?」
司馬先生胸有成竹的說:「周宇恆對我的警惕逐漸放鬆,雖然他不許我親自去鹽場探尋,但是我已經買通了人手,他的鹽場究竟是如何提高效率和產量的,我現在是一清二楚。」
「很好,」楚光亦點了點頭:「當初我許給他一個鹽場的經營權,就是為了拿到他的技術,還好你不負所望,借著監督販鹽收益的名義,打進了他鹽場的內部。」
「那這個鹽場還給他經營嗎?」司馬先生問道。
楚光亦笑著說:「當然了,我答應了他,不能隨便食言,何況還有小溪的面子在那裡呢!不過我們手頭有三個鹽場,產量上占絕對優勢,以後這定價權就不在他周宇恆手裡了,他能賺多少錢完全由我們說了算,等到時機成熟 ,再以朝廷的名義發放鹽引,讓他徹底無利可圖,自然可以交回鹽場的經營權。」
司馬先生很是佩服:「太子殿下,您真是深謀遠慮,在下欽佩不已!」
楚光亦道:「趁著周宇恆還陷在涿州的溫柔鄉,這就辦起來,等到他回來了,打他個措手不及。」
正在說話,有小廝前來通報:「林小姐求見。」
楚光亦問道:「她人現在在哪?」
小廝回稟:「林小姐在二門口上呢。」
「帶她進來吧,」楚光亦又對司馬先生說:「你走角門出去吧,不要撞見了。」
這邊司馬先生剛走了不久,林古溪就進來了:「你這忙什麼呢?我見你一面,還需要通傳。」
楚光亦笑著親自給她斟茶,說道:「我不過是最近心煩,吩咐下人不要來打擾,所以他們就格外謹慎了些。」
林古溪也不追究這些細枝末節,端起茶杯,一飲而盡:「我這次來,是想和你商量錢莊輪崗的事情,這樣就可以慢慢把各個分號里的人都換成我們自己的。」
楚光亦道:「這麼快就開始動手了嗎?」
林古溪道:「我本來要等到明年再動手做這件事情的,但是又覺得以你目前的情況,手中的籌碼自然是越多越好,錢莊應該儘早抓在我們手裡,所以雖然現在有些倉促,但還是早點開始吧。」
楚光亦感激的笑了笑:「小溪,你為我想的真周全,我知道,你現在做這件事情,會面對更多的阻力和麻煩,真是辛苦你了!」
「你跟我瞎客氣什麼呀?」林古溪擺了擺手,說道:「那我這就就和楚善代和李玉說去,他們二人無異議,實施起來就好辦多了。」
楚光亦又給她倒了一杯茶,關切地說:「你剛才喝得那麼快,想是渴壞了吧?這幾日是不是一直忙著錢莊的事情了?」
林古溪又喝了一口茶:「確實,這幾天話說的有點多,嗓子疼。」
「什麼話說多了!」楚光亦心疼的說:「分明就是上火了吧?讓你跟著我操心,真是……唉!你吃過飯了嗎?」
林古溪摸了摸肚子,笑著說「還沒有呢!你一說我真餓了,有沒有點心之類的?我先墊墊、」
「都到我這了,吃什麼點心啊!」楚光亦拉起她:「我讓廚房擺飯,你好好吃一點,凡事也不急於一時。」
林古溪應了他,二人一起去吃飯,但是到底心裡有事,吃的不香,吃的差不多飽了,就匆匆告辭,去約見李玉和楚善代。
李玉的反應還好,笑呵呵的說:「一切都聽從林小姐的安排,我只管出錢收利,需要我搭把手的,無不從命,至於經營上的安排,一概不管。以後再有這種事情,林小姐派個人知會我一聲就行,何須親自勞駕呢!」
李玉這一番話,說的既謙卑又誠懇,林古溪反倒無話可接了。
楚善代略一沉吟,他本來是有些微詞的,他已經在錢莊被架空了,這樣一來,出局是早晚的事了,難道要白忙活一場了嗎?但是李玉這個傢伙已經一口答應了下來,自己也沒有轉圜的餘地了。
林古溪看出了楚善代的心思,卻沒有講話,沉默之下的氣壓有些低,這無聲的警告讓楚善代瞬間清醒了過來,自己還是得一如既往地支持太子殿下才可以,自己參與這個錢莊不是為了賺錢,而是為了成為太子殿下堅實的後盾,也是為了他繼位之後的榮華富貴,現在林婕妤是有了身孕,八字沒一撇的事情,如何能改變他的站位呢?
思慮周全之後,楚善代一如既往地翩翩有禮:「如此甚好,那就有勞林小姐了。」
林古溪這邊一切順利,她志得意滿的回到了司空府,不料林夫人竟在屋子裡等她呢,林古溪奇道:「母親,出什麼事情了嗎?」
林夫人覷著她的神色:「小溪,你還不知道呢吧?陛下給太子殿下賜婚了。」
「賜婚?誰呀?」林古溪一頭霧水。
林夫人道:「就是上次我們在百花春宴見過的那位王小姐,王婼嫣。」
「哦,」林古溪面上毫無表情,內心卻是掀起了波濤巨浪:剛才見到楚光亦怎麼沒聽他提起呢,是自己現在都不配知道這些事情了嗎!
林夫人焦急的問:「小溪,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林古溪平靜的說:「母親,我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嫁給他做正妃,也接受了這個事實。」
林夫人心疼的將她摟進懷裡,摩挲著說道:「你這孩子,真是讓人心疼,做側室真是委屈你了,更何況娘並不想讓你嫁進皇家,無休無止的爭鬥。」
林古溪反過來安慰林夫人:「可他偏偏是太子殿下啊!我喜歡他,所以也沒得選了。」
林夫人道:「說是這樣說,可是這京城裡要大張旗鼓的為太子殿下娶親,你就這樣看著,心裡總歸是不舒服的。」
林古溪笑著說:「沒事的,母親,我京城的事料理的差不多了,過兩日就啟程去幽州。」
「幽州?!」林夫人大吃一驚:「你這才回來幾天啊,就又要去幽州!」
林古溪耐心的解釋:「母親,幽州的分號我一直沒去過,當然得過去看看,順便把我自己的人留在那裡。」
「你呀……」林夫人無奈:「那你這兩天不要出去亂跑了,在家多陪陪娘吧!」
「好。」林古溪乖乖應下了,她知道林夫人怕她出去見到到處喜氣洋洋的,心裡不舒服。
林古溪雖然不再出門,卻也閒不下來:「林起,我們要去幽州了,那裡離燕國很近了,也不知道燕國如今的情形如何,你去小菊,哦,不她現在叫萬春了,你去萬春那裡看看有沒有什麼最新消息。」
遣林起出了門,林古溪獨自坐在書桌前,提筆半晌,卻沒有落下,直至一滴烏黑的墨汁自筆尖滑落到紙上,她才醒過神來,又將筆放下了。
林古溪本來是打算給楚光亦寫信的,然而,拿起筆來卻根本不知道自己要寫什麼。
質問他為什麼悄無聲息的定親了嗎?可是,自己早就知道他會娶別人,也早就知道他的親事自己做不了主,林婕妤有了身孕,皇后想讓他早些成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質問他為什麼今天見面不告訴自己嗎?也許,他只是難以開口吧,這有什麼好欺瞞的,皇帝旨意一下,全天下的人都會知道的。
所以,還要寫信幹什麼呢?訴說衷腸嗎?林古溪現在真的沒有這個心情。
忽然,眼眶中有溫熱的液體滑落,林古溪連忙伸手去擦拭,原來是眼淚啊!原來自己終究還是在意的!
林古溪伏在岸案邊,強烈的感情如泰山壓頂般地襲來,她的手腳麻木了,血液快要凝固了,心臟也要窒息了,好像有一把尖銳的刀直刺進她的心裡,五臟六腑都破裂了!她還是這樣的愛著他!
儘管林古溪一直都壓抑著,一直都不敢面對,但事實上,她還是這樣毫無出息的愛著他,無論前世,還是今生。
不知過了多久,門口響起了輕微的叩門聲,林古溪擦了擦眼睛,揚聲問道:「誰?」
林起沉悶的聲音在門外響了起來:「小姐,是我回來了。」
林古溪簡單整理了下妝容,才說:「進來吧。」
林起一進來就感覺屋內的氣氛不對,偷偷看了看林古溪,她雖然施了脂粉,但眼睛還是紅紅的,顯然是哭過了,再聯想到太子殿下的親事,林起還有什麼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