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錦瑟

  「劉奕!」曹操失聲叫道,心中突然湧起一陣感動。

  「你要攔我?」

  關羽對著劉奕沉聲問道,將手裡的青龍偃月刀橫在了馬鞍之上。

  劉奕此時見了關羽,再也沒有了當初的激動,仿佛一夜之間,他就看淡人世,縱然關羽是後世的武財神,若要動起手來,他也會毫不留情。

  他衝著關羽點了點頭說道:「我答應過凝兒,要保他爹爹安然無恙的。」

  看著一臉平靜的劉奕,關羽指了指身後的人馬,緩緩說道:「你雖勇猛,又怎能如此大言不慚,要保曹操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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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奕看了一眼關羽,淡淡的說道:「你可以試試!」說完不再言語,護著曹操,從這華容小道慢慢走過。

  關羽手中的青龍偃月刀舉起又放下,放下又舉起,終是沒有動作,眼睜睜的看著曹操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華容道的盡頭。

  出了華容小道,曹操這才鬆了口氣,暗道好險,心中就像打翻了調料瓶,五味雜陳,望著身邊一言不發的劉奕,他突然感覺到這個年輕人就像一團迷一般,如此的高深莫測,正在思量間,前方突然塵土大作,眼見是又有一隊人馬迎面趕來。

  眾人大驚失色,曹操此刻更是六神無主,茫然無助看著劉奕,心中大叫:「難道我曹孟德今日真的就要葬身於此嗎?」

  劉奕很平靜,縱馬擋在了曹操的馬前,眼見一員大將,手提大刀,轉眼間便衝到了自己的馬前,不由得冷哼一聲,也不說話,天龍破城戟破空而出,向對方疾刺而去。

  就在此時,劉奕身後傳來曹操一聲大叫:「手下留情,此乃我曹洪將軍。」

  原來曹操此刻已然看清,來人正是自己手下大將曹洪,不由得大聲喊叫,生怕劉奕一戟將對方挑於馬下。

  無奈曹操的聲音雖快,劉奕手中的天龍破城戟更快,待到他聽清曹操的叫喊之時,天龍破城戟已然刺到了曹洪的面前,無奈之下,只得手腕運勁上挑,那戟就擦著曹洪的眉心刺向了頭頂,嗤的一聲,曹洪的頭盔被劉奕挑落,瞬間披頭散髮,渾身卻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是曹操等人第一次看見劉奕出手,手下幾員大將盡皆駭然,暗想這一戟若是刺向自己,自己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應付的,曹洪更是呆立當場,眼前不斷閃現著劉奕那勢若雷霆的一擊,遍體生寒,竟然有些顫抖。

  見到曹操的援軍到來,劉奕本想就此離去,但想起曹凝夢中的囑託,終究是放心不下,於是便索性將曹操送回到了許昌。

  曹操終非常人,雖然大敗而歸,卻也絲毫不以為意,次日舉行家宴感謝劉奕,所到之人,皆為曹氏宗族以及曹操親信之人,因為是曹凝的丈夫,劉奕自然是無法推脫,便硬著頭皮坐在了席上。

  曹丕攜了夫人甄宓,坐在曹操的下首,想起那日劉奕兵困鄴城,便是因為自己的夫人,不由在嘴角浮起一抹勝利者的微笑,他向劉奕頻頻舉杯邀酒,目光中卻充滿著得意和挑釁。

  劉奕對曹丕的冷嘲熱諷置若罔聞,他的目光從甄宓的面龐掃過,卻見對方眼觀鼻,鼻關心,竟然看都沒有看自己一眼,想起昔日裡纏綿的愛人,此刻竟已變成自己名義上的嫂嫂,不由得心中苦澀,抓起酒杯便是一頓狂飲

  劉奕與甄宓之事,在場眾人盡皆知曉,曹操看在眼中,也只能無奈的搖頭,曹植與曹丕素來不合,加之對甄宓早已暗自傾心,不能自已,此刻便對劉奕生出一股同病相憐之意。

  既是家宴,自然不談國事,曹氏三子,俱是有名的文學大家,自然而然地便談起文壇軼事,曹丕自詡才高八斗,眼見劉奕低頭不語,自然以為對方不通文墨,心中冷笑,向曹操拱手道:「難得父親今日有此雅興,孩兒提議,每人作詩一首,以助酒興。」

  曹操此時興致頗高,點頭應允,於是率先吟了一首,其餘眾人也都各有詩作奉上,待輪到劉奕之時,場面突然變得很安靜,因為此刻劉奕仍然低頭不語,顯見是陷入了絞盡腦汁的思考之中。

  曹操見此,突然醒悟過來,原來劉奕不過是一介武夫,暗罵曹丕恃才欺人,心中正想著怎樣給劉奕一個台階下,卻見曹植對自己拱手說道:「父親可否記得當日來鶯兒那一首笑傲江湖?」

  「記得,當然記得。」曹操脫口而出,心中想起那首笑傲江湖,仍然是意往神馳,可是不明白曹植此刻為何突然提起此曲。

  「父親有所不知,此曲正是劉奕所作。」

  曹植此話一出,滿堂皆驚,曹丕更是一拍桌子叫道:「子建(曹植字子建)休得胡言,那笑傲江湖乃神來之筆,就連我都沒有把握能夠寫出如此佳句,又豈是劉奕能夠作出來的!」

  曹操笑了,他讚許的看了曹植一眼,覺得自己這個兒子甚通自己心意,抬了這麼大個台階,擺在劉奕腳前,就等著劉奕隨便讀幾句笑傲江湖就行了,因為他知道,這首曲子早已經被廣為流傳,就連街邊的小商小販也都能隨口哼上幾句。

  見到曹操並不說話,反而是很期待地望著劉奕,眾人瞬間明白,原來曹丕和曹植這兩兄弟,一個是在挖坑,一個是在填坑,都感到十分有趣,全然沒有注意到曹丕身旁的甄宓渾身一顫,她腦中想起劉奕曾經寫給自己那些情意綿綿的詩句,眉宇間漸漸籠罩了一層幸福的光輝,嘴角露出一抹陶醉般的微笑。

  「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

  劉奕清朗的聲音響起,前四句便讓眾人耳目一新,細細品來,頓覺意境無窮,劉奕抬頭望著甄宓,心中又想起了曹凝,愛而不能的悲痛,讓他情不自禁的哽咽著繼續念道:「滄海明珠有淚,藍田日暖玉生煙,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寂靜,死一般的寂靜,當劉奕念完之後,大堂之上竟然無一人說話,每個人都仿佛被這詩句擊中了內心最柔軟的地方,或抬頭向天,或低頭沉思,仿佛天地間都被劉奕這首詩抹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愁思。

  甄宓淚光瑩瑩,劉奕無奈的眼神讓她心如刀絞,她在心中大聲叫道:「夫君,為了我們的孩子,你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