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雙胎都是這樣麼。」
阮琳唏噓著，瞧了杜雲楊一眼，見他點頭，才稍稍放下忐忑的心。
不日，穩婆也被接回了府中。
瞧見白薇的肚子，穩婆一臉愁苦，好幾次都想說這活她接不了，但江言錚那個臉色，讓她根本就不敢開口，最後只得硬著頭皮留下，按杜雲楊的吩咐，在產房中一遍一遍的進行消殺。
她是這方圓最好的穩婆，蘇嬤嬤花了大功夫打聽來的，江言錚怎麼可能放她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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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日過去，產房中不再允許下人出入。
白薇不方便動，府里的年貨都是江言錚照著去年她列下的清單一樣樣操辦的，他封了大印，日日守著白薇寸步不離。
這個年就在緊張壓抑的氣氛中悄然過了。
此前，白薇還估摸著雙胎可能會早產，但眼瞅著都正月了，她早已做好了準備，但肚子仍舊沒反應。
足月了，大概就在這幾天了，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
白薇胎動的次數越來越頻繁，看著她肚皮上時不時隆起的鼓包，江言錚徹底沒了笑臉，日日擔驚受怕，連夜裡都睡不好，常常一坐就到天亮，熬的眼底猩紅。
白薇心下無奈，就勸他，「你別害怕，真的沒事的。」
師父對穩婆千交代萬叮嚀的，做足了各種應付突發狀況的準備，她產子的待遇，已經是整個大越頂尖的了。
這人熬的，她看得都心疼。
「我怕你隨時會發動了，我睡著了不能及時反應。」
江言錚瞅了眼她的肚子，嘆了口氣，輕聲哄著她，「你先睡吧。」
都這時候了，他哪還能安心睡覺了，便是閉上眼，他一顆心都是懸著的。
「你也睡吧，啊。」
白薇強制性將他拽躺下，枕著他的胳膊不讓他再動彈，「你一個習武之人，那麼敏銳，怎麼可能來不及反應，再說了，真有什麼情況我也是會叫你的。」
見江言錚還是睜著眼，她蹙了眉，「你這麼熬著，要是我哪天真的發動了，你都沒精力應付怎麼辦？」
軟硬兼施的，他總算是閉上了眼，大約真的是倦極了，沒一會，呼吸便漸漸均勻，儼然是睡著了，只是哪怕睡著，他也是緊蹙著眉心的。
白薇端詳了他許久，沒有伸手撫平他的眉心，怕一碰他，他又得醒。
一夜安枕，次日天蒙蒙亮的時候，半夢半醒間，她察覺一股暖流划過小腹，猛然清醒，心中暗道不妙。
「江言錚……」
她才喚了一聲，江言錚就猛的睜開了眸子，瞧見她神色不對，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你怎麼了？是不是要生了？我現在就去請師父和穩婆！」
他說著，起身就要往外奔，被白薇給拽住了。
「先別急，這時候請師父來沒用的，你先帶我去產房就是了。」
應該是破了羊水，但離生還遠著呢，不至於這麼慌張。
「聽我的，先扶我去產房，然後叫蘇嬤嬤給我備吃的，我得先吃東西。」
現在不吃，等後面一輪又
一輪的宮縮時，她也未必吃的下去了。
產房就在隔壁廂房，她被帶過去後，整個將軍府也隨之忙碌起來。
杜雲楊和穩婆進來時，白薇正斜斜倚在床邊，閉著眼感受第一輪的宮縮，聽到動靜，她也睜開了眸子。
「李婆婆，你看看我的胎位如何。」
肚子太大，她自己也不方便看了，不過前兩天穩婆還說她是側位呢，要是胎位還不正，那就得趁早想法子了。
穩婆洗完手，匆匆忙忙上前，查了又查才點頭，「可喜可賀，郡主的胎位正了！」
杜雲楊檢查過後也是點頭。
這是好消息，但穩婆面上卻是顯見的緊張與懼怕，手都有些發抖。
天老爺啊，這麼大的肚子，真要有什麼事，她這條老命都得交代在這的！
接完這一胎，再有雙胎，她真是打死都不敢再接了！
江言錚被攔在產房外了，杜雲楊不允許他進去，嫌他什麼忙都幫不上，進產房可能還會添些不必要的麻煩。
這也是白薇的意思，關心則亂，她不覺得江言錚看到她痛苦的樣子能夠保持冷靜。
喝過蘇嬤嬤送來的肉粥，剩下的，唯有等待。
產房分裡間和外間，杜雲楊就在外間坐鎮，裡面由穩婆和蘇嬤嬤守著，阮琳陪同。
產房外守了許多人，江言錚、蘭心慧心、小小、拂冬，就連隱一和隱二也在院門口站著，一個個惶惶不安。
等待的時間總是格外漫長，從天亮到日上三竿，再過午時，一直到日頭漸漸西斜，裡面才傳出白薇極其隱忍的呼痛聲。
聲音極小，但江言錚緊張到額頭都沁出了冷汗，幾次想破門而入，都被杜雲楊的冷喝聲止住腳步。
「你是想讓薇薇分神嗎？添了亂子你可是承受得起？！」
就這麼一句話，就叫江言錚再難寸進。
他不知道他進去會不會導致薇薇分神，但這樣的風險他不敢冒，若是當真因為他生了什麼波折，薇薇只會多遭幾分罪，多受幾分疼。
他眼眶都紅了，緊握著雙拳喃喃，也不知在說給誰聽。
「我就看一眼，我只要看到她沒事就好，只要看一眼我就出來……」
就在他再也忍不住要破門而入時，湯圓鑽了出來。
「是主人讓你在外面的，你進去真的會讓她分神的。」
它紅著眼瞪著江言錚，「主人在裡面已經很痛很痛了，還要分心叫我出來為你寬心，你還覺得自己進去不會影響她嗎？你要讓她生著孩子都還得顧忌你的心情嗎？！」
這算什麼事啊！
主人都已經痛到痙攣了，卻連呼痛聲都得壓抑著，全都是賴眼前這個男人！
他還想進去，一不會醫術二不會接生的，進去除了添亂他還能做什麼！
它的話徹底叫江言錚頓住了腳步，身形都有些搖晃，良久，才見他張了張嘴，「好，我就好好在這裡等著，你告訴她，叫她切莫再分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