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6章 銳氣

    他們閱卷之前都是經糊名、警錄、校對的,也就是說,考生的姓名是隱去的,再由同考官分房閱卷並進行預選,之後,預選出來的考卷會送於主考官處審閱並擬定名次,最後,將由主考官和禮部知貢舉官主持,將擬定錄取的『硃卷』與考生的『墨卷』進行『對號』,編號不對者棄而不取,覆核之後,再行『填榜』,如此,即為『杏榜』方可對外公布之。𝟨𝟫𝘴𝘩𝘶𝘹.𝘤𝘰𝘮

    如此層層篩選,得會元者,是眾多同考官與主考官一致推選出來的,他也是填榜當日才知此次會元為何人,心中當真是嘆服。

    此考生的策問答得最是亮眼,字字句句真知灼見,不愧為文老的關門弟子啊!

    他們內閣的大學士,就沒有不仰慕文老的,白家這少年滿腹才學,真真是得了文老真傳!

    「愛卿以為這學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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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弘德帝雖是這麼問著,閱卷時卻頻頻點頭,眼底泛著喜色。

    「回皇上,微臣以為,此子可堪大用。」

    主考的韓大學士躬身,「此次會試的題目,乃是集內閣與翰林院合力布下,比往年還是多了幾分難度的。」

    他說著頓了頓,又小心道,「不過他的言辭較為犀利了些,字裡行間都透著幾分……銳氣。」

    這也是他將這卷子呈上御前的原因。𝟨𝟫sɥnx˙ɔoɯ

    差一步就能六元及第,如此福瑞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有的,出一個,便是在舉國文人中掀起了驚濤駭浪,皇上當政這麼多年 ,若是能出這樣一個人才,此乃大祥瑞!

    但此子言辭犀利敢於批判世風,他有些擔心,可話說回來,這白錦又不乏真才實學,見解獨到,並非那紙上侃侃的泛泛之輩,他心中又實在是惜才。

    呈上來,這六元及第的祥瑞取不取,就得看皇上的意思了。

    「年輕人嘛,總會有些氣盛的,將來入朝磨一磨性子便是。」

    弘德帝低笑著,將手中的卷子留了下來,「去吧。」

    韓大人覺出他語調中並無不虞,心中一喜,飛快離開了勤政殿,一路上腳步輕快。

    待他走後,弘德帝才喚來了太子,將白錦的答卷遞給他,「你怎麼看?」

    太子一覽到底,眼底越來越亮,「父皇,此人對時勢見解頗為獨到,目光長遠,朝中缺的就是這樣的人才啊!」

    太平之年,朝中最不缺的便是歌功頌德之輩,但若國之將興,便需得有人專注時事,提出利國利民的政論來,而非誇誇其談高談闊論之輩。

    這張答卷,甚得他心!

    弘德帝示意他,「你看看這是何人所作。𝟨𝟫𝑠ℎ𝑢𝑥.𝑐𝑜𝑚」

    太子一愣,翻到側面再一看,頓時笑了,「這是文老的弟子,白錦所作。」

    是卓敏的弟弟,安平侯府的長子,他早有耳聞,方才只顧著看題,卻忘了看署名了。

    弘德帝笑了笑,「想當初朕任用安平侯時,多少人批判他那官位非正統科考所授,卻不料他能有如此出色的兒子。」

    當初他力排眾議任用白山,將舉國糧產提了又提,如今國庫充盈,百姓安居樂業,眾臣再無微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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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白家長子又嶄露頭角,也不知將來能不能如他父親一般,為大越興盛添磚加瓦。

    太子淺笑,「父皇遠見,是眾臣們一葉障目了。」

    弘德帝失笑,「你倒是會為他們開脫。」

    哪裡是什麼一葉障目,不過是見不得白衣入朝,有人心中惴惴罷了,如此破格錄用,他們的寒窗苦讀又算什麼?

    可他就是看不得有些人尸位素餐,這幾年他辦的大臣夠多的了,正等著有真才實幹的人補缺呢。

    白錦還不知道自己的答卷已經被呈上了御前,正與幾個兒時的夥伴在吉祥樓坐著呢。

    「恭喜你啊。」趙宇笑眯眯地晃著手中的酒杯,「這眼看著就要得償夙願了,還不舉杯麼?」

    白錦笑著舉杯,掩去了眸底一閃而過的憂色。

    「這話你怕是說早了,殿試還沒過呢。」

    這最後一場殿試乃是皇上親自出題。

    他在會試中敢於大膽批判,是因為師父與他透露了幾句主考官的脾性,他知道那是個惜才且務實的人,但殿試中,他還拿不準該如何應對呢。

    用詞既不能與會試出入太大,又不能冒犯天顏,他還需小心斟酌啊。

    「會元都收入囊中了,這狀元還會遠嗎。」

    趙宇將杯中美酒一飲而盡,搖搖頭嘆道,「我和傑昌萬喜,被你甩到了八百里開外,我們還沒急呢。」

    說是八百里開外,但他的名次倒也不算太差,傑昌和萬喜次之,但也能穩穩入圍,唯獨不能與白錦相提並論。

    也挺好的,他挺知足的。

    此番,他也算光耀門楣了,他還沒參加殿試呢,他家老爺子就已經很高興了。

    「我們還不如你呢。」張杰昌嘆道,「過些天的殿試,我想想便有些緊張。」

    先不說白錦,他和萬喜的名次都不如趙宇高,即便在縣學中他們已經是佼佼者了,可面對趙宇這個國子監出來的,還是遜色不少。

    出來一趟,方知外面天外有天啊,這幾日他們也與各地學子接觸過,受益匪淺。

    「別緊張啊,緊張才容易出錯。」趙宇仍舊笑呵呵的,「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再憂心旁的也無用不是?」

    還不如靜下心,勉力一搏了。

    「你這話不假。」

    四人相互鼓勵著,憧憬著未來,暢想著日後要如何大展拳腳,在這小小的包間裡,幾個年輕人許下了為國為民的豪言壯語,酒杯碰撞聲清脆入耳。

    文老爺子則不同,自從知曉白錦得中會元的消息,他一顆心徹底落定,此時正在文府後院中烹茶呢,好不自在。

    這些天,唯一令他擔心也只是會試那一道門檻,既過了,他便知道他徒弟的六元及第穩了,如此祥瑞,皇上不可能錯過!

    三月,殿試正式開始。

    送白錦踏入承天門後,林氏就懷著一顆忐忑的心等著了,殿試持續了一天,她便憂心了一天。

    殿試之後的第三日,白錦金榜題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