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如今兒女雙全,可是好生幸福呢。𝟨𝟫𝐬𝐡𝐮𝐱.𝐜𝐨𝐦」常婉笑眯眯道,「薇薇,過了今日,我們便要等著你的喜訊了。」
她和文景瑤都得了兒子,才將將三個月大,今日同樣是奶娘看顧著呢。
「還早呢。」白薇哭笑不得,「我花轎都沒上呢,你就跟我聊這個是不是急了些?」
「不急不急,就在眼前了。」
眾姐妹一陣嬉笑,林氏和白張氏對視一眼,抬步邁了進來。
「薇薇,時辰不早了,娘該為綰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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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白薇點點頭落座,閨房內靜了下來。
梳妝檯前,林氏象徵性的為她開完臉,拾起木梳,撫著女兒的長髮,心中晦澀難明。
「一梳梳到發尾。」
「二梳白髮齊眉。」
「三梳兒孫滿地,四梳永偕連理。」
「五梳和順翁娌,六梳……」
她一下一下的順著,口中念念有詞,卻念著念著便紅了眼眶,喉間哽咽著,又怕斷了祝詞不好,強自穩著聲線。
「六梳福臨家地,七梳吉逄禍避。」
「八梳一本萬利,九梳樂膳百味,十梳……百無禁忌。→」
最後一字落下,眼淚再也收不住,她連忙抬手拭去,面上卻是笑著,「娘的女兒真好看。」
她捧著女兒的長髮,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的珍寶,「今日,你便要嫁作他人婦了,娘知你識大體,殷殷叮囑,唯願你今後能與江將軍舉案齊眉,白頭偕老,如此,娘方可安心。」
白張氏也紅了眼眶,上前撫著孫女如綢緞般烏黑順滑的秀髮,嘆道,「奶奶知道你性子向來
強硬倔強,但你需知,夫妻相處不爭勝負,貴在和睦,互愛互敬,方得恆久,記下了嗎?」
過日子哪有牙齒不磕嘴唇的,無非就是相互體諒些,但她孫女的性子,她怕她遇事再犯了軸。
其實她也想親手為孫女綰髮送嫁,但她雖兒孫滿堂,卻早逝了丈夫,顯然,她不適合。
能親眼看著孫女出嫁就好了,她已經心滿意足了。
「奶奶,娘,我記下了。」
白薇重重點頭,一開口便透著濃濃的鼻音。
明明又不是遠嫁,日後想見隨時可見,但到這階段,她忽然就控制不住情緒了。
歷經兩世,奶奶親眼送她出嫁了,她說不上心中什麼滋味,只覺得喉間堵的慌。
原本她和奶奶就是異世而來,懷揣著同一個秘密在這裡相依為命,嫁出去,就意味著她不能日日陪在奶奶身邊盡孝了,哪怕她能常常來探望。𝟨𝟫ⓢⓗⓤⓧ.ⓒⓞⓜ
如二寶所言,常常並非日日,到底是不一樣的。
自從來到這裡,她在這個家真是受盡了疼愛,半點不摻假,漸漸的,這家裡的每一個人都在她心中占據了絕對重要的位置,她看不得任何一個人難過。
林氏方才偷偷抹眼淚,她在鏡中看得一清二楚,心酸的不行。
不等她緩過心神,林氏已一縷縷的盤起了她的長髮,慧心和蘭心分別捧著一頂禮冠站在一旁,挑了又挑,林氏最終選擇了她喜歡的金冠。
「果真是這個更好看呢。
」
「哇,這禮冠與嫁衣也太相襯了吧。」常婉低低嘆著,「薇薇不愧坐擁著全京城最受歡迎的霓裳坊,這眼光不是一般的好。」
「那可不。」董月笑道,「你看著,今日薇薇這一身不知得晃了多少人的眼呢。」
她們的談笑聲稍稍緩解了林氏等人沉重的心情,也就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阮琳匆匆過來了,緊隨其後的便是喜婆。
迎親的隊伍已經到門口了,江言錚正過五關斬六將的,破解著白錦聯合幾個同窗布置的各種難關。
都是些禮節性的對答,白錦沒有刻意為難,但架不住題量大,江言錚身著喜服,丰神俊朗,正站在門口侃侃而談,隨著喜婆三催,一聲『吉時到』,白錦才不情不願放行,跟著一塊來了後院。
白薇已經蒙上了蓋頭,正靜靜地站在門前,上首便是白山及一眾家眷。
「薇薇。」
他眼底一喜,腳步更快了幾分。
「奶奶,爹,娘,師父,師娘,今日薇薇拜別,謝長輩至親養育,謝授業恩師栽培,薇薇無以為報,諄諄教誨自當銘記於心,日後,會常常回來看望你們的。」
她蒙著蓋頭,手執團扇,就那麼跪了下去,江言錚緊隨其後。
「岳父岳母在上,小婿定會傾盡所能愛重薇薇,此生不渝,還望諸親安心。」
「起身吧。」
白山上前扶起二人,紅著眼瞪江言錚,「今日的話,望你謹記!」
他此生就得這一個女兒,如珠似寶養大,如今說嫁就嫁了,他難過都還來不及,如何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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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江言錚這話他記下了,若是他女兒在將軍府受一絲一毫的委屈,他便是舍了這張老臉都非得拆了他的將軍府不可!
江言錚鄭重點頭,「小婿謹記。」
在喜婆再三催促下,白錦上前背起了自家姐姐,抿著唇,一路往府門而去。
「姐,你該多吃點的,太輕了。」
「是你長大了。」白薇輕輕音道,「我弟弟的肩膀也很寬了。」
很快,也能夠成家立業了。
白錦斂下眸子再沒出聲,沉默著,將自家姐姐穩穩送上花轎。
江言錚翻身上馬,隨著一聲『起轎』,奏樂鳴炮,迎親隊伍動了起來。
白薇悄悄掀起蓋頭,透過轎簾的縫隙望著自己的至親,眼淚奪眶而出。
哭嫁,以前她不明白為什麼要哭,但現在她知道了,那代表著出嫁的女兒對至親之人的不舍。
大門口的白家眾人一個個都紅著眼眶,眼看著花轎漸行漸遠,白山一個沒忍住,眼淚滾滾而落。
賓客們三三兩兩往外走,又匆匆忙忙要趕往將軍府喝喜酒,瞧見他這副模樣,到嘴邊的恭喜都不知該不該開口。
太子今日也來了,見他這樣,心中也不免感嘆。
「安平候不必失落,江將軍與郡主情深似海,今日喜結連理,此乃一樁佳話呢。」
白山強自扯起笑意,「臣失態了,讓殿下見笑了。」
「孤能理解。」
太子笑笑,「安平侯留步。」
他也該去江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