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沒想好。→」白錦搖頭,「先看看,沒準哪一盆就合眼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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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院子裡滿是花,種類繁多,挨個花房看了一路,他有些眼花繚亂,始終沒選定要帶走哪一盆。
再加上常婉時不時感嘆,這個嬌貴那個脆弱的,他總覺得好像自己無論拿走哪一盆結果都會養死。
走走停停,在最後一間花房中,他看到一盆文竹,頓時眼底一亮。
這文竹嘛不算珍貴,但是長勢喜人,重要的是,他後院養著那麼多竹子,也算稍有經驗了,估摸這東西應該不至於被他養死。
正當他欲抱起這文竹時,另一雙纖纖玉手也同時伸了過來,溫熱的指尖觸到他的手背,兩人同時一怔,又同時閃電般縮回了手。
「那個……你帶走吧。」
常婉臉頰唰地通紅,說這話時都有些磕巴,只覺得一顆心跳的飛快。
她方才……好像是摸到白錦了!
男女授受不親,這手怎麼伸的那麼快呢!
可偏偏,她又控制不住會去回想方才那一剎那的觸碰。
臉頰的滾燙久久不散,她心底有些懊惱。
其實她要是仔細看看白錦,便能看到他面上也泛起了可疑的紅暈。
長這麼大,除了自家姐姐,白錦就沒與任何女孩子近距離接觸過,更遑論肢體接觸了。
即便與常婉都這麼熟了,時常玩笑鬥嘴,但方才的接觸和常婉緊張的模樣還是叫他心中升起些異樣。→
尷尬的氣氛不斷在二人之間蔓延,良久,他才輕咳一聲,「你也喜歡文竹嗎?」
「也不是喜歡……」常婉紅著臉道,「我就是覺得竹子應該比花好養活些。」
她又養不好花,姐姐成親後,府里
的花都被她禍害得差不多了,能挺到現在的,都是不懼風雨生命力頑強的。
就是不知這文竹能不能經得起摧殘。
其實她今日本也不是奔著花來的,只是無聊才想著來這裡看看的。
白錦愣了一瞬,旋即眼底又閃過一絲笑意,「那這文竹你養吧,我再看看別的。」
倒是巧了,常婉選文竹的理由竟是與他相同。
「你帶走吧。」常婉吶吶著開口,「你們讀書人似乎更喜歡這些。」
反正她也不見得能養活,倒是她記得,白錦的院中有一片竹林呢。
她臉上的紅暈還未消散,濕漉漉的眸子猝不及防就撞入了白錦眼中,後者一怔,旋即迅速轉開了眼神,心中才散去的異樣又回歸幾分。
見多了常婉伶牙俐齒的模樣,他還是頭一回見她赧然面紅呢。
「就這一盆,咱們別互相讓了,你若實在過意不去,就幫我再挑一盆好了。」
默了默,他又補了一句,「要好養活的。」
他是挑不來的,不懂這些,原本今日也沒打算帶走花,但是……
如今來都來了,為什麼不帶走。
「要好養的啊?」常婉一愣,旋即唇邊漾起一抹笑意,「莫非你也不會養花嗎?」
那他還說要挑一盆帶走,她還以為他會養呢。
白錦沒作聲。
「你真要我挑啊?」
又問了一遍,見他點頭,常婉才抿著笑意抱起文竹在花房中挑
挑撿撿,最終站在一盆梔子花前。
「梔子,又名禪客,香氣馥郁能夠代替焚香,花期也長,只是……這種花香你喜歡嗎?」
這種花在屋內放上一盆,香氣繚繞經久不散,但又不會讓人覺得膩,這花也好養活,符合白錦的要求。
「就這個吧。」
說著,白錦上前抱起那盆梔子花低頭嗅了嗅,眼尾輕挑,「似乎不錯。」
比薰香的味道好些。
常婉眼神閃了閃。
她沒告訴白錦,這花因與『執子』諧音,故而別稱『同心花』,見之會讓人想到那句『生死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的誓言。 .🅆.
這寓意真真是美好。
方才一看到這花她便被吸引了,似乎心底有一道聲音蠱惑著她,告訴她就該選中這一株。
好在白錦神色並無異常,大約……他不懂這其中含義吧。
她有些慶幸。
「再四處看看嗎?」
詢問聲傳來,她猛然回神,連忙搖頭,「不了,我們走吧。」
兩人懷抱著花盆,一前一後出了院落,外面還圍著許多人正在解題,見他們手中的花也不甚珍貴,便又轉開了目光。
到百花莊出口處,二人才又再次看到那幾位同窗。
眼見白錦捧著梔子花,常婉又端著文竹,幾人面面相覷,笑容意味深長。
「白錦,這梔子花可不簡單,你可得好生栽培,莫叫花兒受了風雨。」
常婉聞言心中就是一緊,轉身往自個的馬車那去了,看背影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白錦垂
眸打量著花株,「哪裡不簡單?」
不就是一盆花麼。
說話的人卻未多做解釋,只笑嘻嘻丟下一句話,「我們先走了,你自行回去吧。」
「哎……」
白錦有些傻眼,「我自己怎麼回去?」
叫他來又不帶他回京?
他可是坐這幾人的馬車來的啊!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白錦,做兄弟的給你個忠告,有花堪折直須折,可莫待無花空折枝啊!」
言罷就轉身上了馬車,白錦抱著梔子花被他們堵在外邊,眼睜睜地看著馬車絕塵而去,滿臉的不可思議。
這幾個,真就不管他了!
「你要回去嗎?」
常婉的馬車停在眼前,白錦默了默,咬牙,「回!」
這裡離京城可有段距離,難不成他還當真抱著花走回去不成。
只是,才進馬車,他便聞到一陣淡淡地馨香,不是來自於他懷中的花,更像是……常婉平日所用的薰香,很是清雅。
馬車空間狹小,這方天地只有他與常婉二人,鼻尖香氣縈繞,他有些坐如針氈。
回京的這一路,二人各懷心思,誰也沒再說話,直到馬車停在侯府門前,他才低低道謝,然後逃一般的下了車。
他走後,常婉才大鬆了一口氣。
這一路,她是真怕白錦會問那梔子花有何不簡單,所幸這人沒問。
常府。
「娘,我回來了……」
「這是去哪玩了,還帶回來一盆文竹。」常夫人無奈,「你都養死多少盆花了,還不死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