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季新窩藏死士協同魯王謀反,犯的本該是滿門抄斬的大罪,但念在鄧侍郎也是被謀害,鄧季榮又提供了重要線索,有立功表現,此次,鄧侍郎的官位被一擼到底,但到底保住了性命。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
這其中也沒少了楊大人的功勞,他控訴魯王罪行時,也一把鼻涕一把的淚哭訴自己的妹婿外甥被害得如何慘,弘德帝能網開一面饒過鄧府其他人,是託了鄧季榮的福。
被魯王要挾過的朝臣們日日在獄中鳴冤,但他們貪贓枉法的罪證在前,盡數按律處置,重則處斬,次之發配流放,最輕的,也被貶到地方上為官去了。
於此同時,龐統領帶著一隊親衛軍悄摸摸的出了京城,一路直奔南疆而去。
三日一到,囚犯被押送至午門,滿朝官員盡數觀刑,這是弘德帝下的令,他要給朝臣們長一長記性。
白山沒有回京,家眷們自然不用去觀刑,但囚車一路往午門去的時候,白薇站在街旁瞧了一眼,那一眼,正與囚車中的戚芷柔來了個四目相對。
看到她,戚芷柔原本死寂的眸子像是淬了毒一般,囚車走出去老遠,她還回過頭狠狠地瞪著白薇。
「我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惹她了。」白薇苦笑一聲,「細想想,我與她之間從來都是我被動反擊,我從來就沒有主動坑害過她。」
儘管她曾不止一次想過收拾了戚芷柔得了,但她終究是壓住了這種念頭,打從心底,她就覺得主動害人和被動反擊是兩碼事。
落到今天這步田地,是戚芷柔一步步走出來的路,怨不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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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問心無愧。
「她這回要一屍兩命了。」湯圓哆嗦了一下,「主人你別看她了,晦氣得很!」
也不知道這世上有沒有鬼魂一說,若真有,它瞧戚芷柔那眼神,上路後十成十得是個惡鬼!
「嗯。」
白薇應了一聲,目光從囚車上轉開,下一瞬,又與人群中的鄧季榮對上了眼神。
今日的鄧季榮與她印象中大相逕庭,換下了錦衣玉冠,只穿了件黑色的棉布長衫,頭髮簡單的束起,看起來乾淨清爽。
他畢竟曾是侍郎家的公子,即便沒了往昔的貴氣,氣質也與周遭的百姓格格不入。
白薇想著,他應該是來送鄧季新最後一程的。
瞧見她,鄧季榮神情頓了頓,而後緩緩走了過來,行走間看著有些瘸,大約是傷還沒能好利索。
「這次的事,多謝郡主了。」
白薇笑笑,「謝我做什麼,你當初也說了,咱們只是交易罷了。𝟨𝟫sʜᴜx.ᴄᴏᴍ」
既是交易,雙方達成後,便就兩清了。
鄧季榮搖搖頭,「對郡主來說是交易,但對我來說……是我爹的命,不能不謝。」
與其說是交易,不如說是他在向白薇求救,若白薇當初不幫他,爹救不回來,他也沒機會立功,等待鄧家的,不過是落得和戚府一樣滿門抄斬的下場罷了。
眼下已經很好了。
「都過去了。」白薇搖搖頭,順勢轉移了話頭,「那鄧……你
爹恢復的如何?」
實際她都不知道鄧侍郎中的是什麼毒,那時候因為身在皇宮,只能給一顆靈泉製成的解毒丸,不過江言錚後來再沒找他提過鄧侍郎的事,想必毒應該是解了吧。
「已經大好了。」鄧季榮嘆道,「服下解藥的當天就醒過來了,這兩天已經能下地行走了。」
後來也請了大夫來,說是仔細養著會慢慢恢復過來的。
只是鄧季新不知如何折磨的母親,他回府後,發現母親時而恍惚時而狂躁,精神已經有些不太對勁了,好在有爹與他日日陪伴安撫,現如今母親的情緒算是穩定些了,但也總離不了人。
大夫說,母親是受了刺激。
「那就好。」白薇頓了頓,問道「那你今後打算……」
「皇上仁慈,雖罷了我爹的官,卻沒有抄沒鄧府的家產,我與我爹商議過了,準備返回祖地,這兩日正在清點細軟,著手變賣京城的田產鋪子。」
鄧季榮垂下眸子,默了默又道,「我已經替霜兒贖了身,她自由了。」
若是霜兒願意,他也可帶她回祖地,那裡無人識得她,自此,她就可以過上尋常日子了。
「霜兒對你是不一般的。」
白薇嘆了一聲,旋即又尷尬道,「那個……我能問問你家的田產鋪面準備賣給誰嗎?」
方才鄧季榮說要賣,她就動了心思了。
自家一直都想多買點田產鋪子,只是苦於買不到地段好的,鄧家的鋪子可都是旺鋪,可遇不可求的。
只是她這個時候說這種話,總覺得有些不合時宜,但是不說,又怕鄧季榮轉手就賣給別人。
難辦。
「郡主是想買嗎?」鄧季榮反倒是笑了,「你要是想買,我可以低價,這點主我還是能做的。」
這次的事情後,爹受了很大的打擊,家裡大半的事情交給了他,也是白薇問的及時,目前他還沒去尋買家呢。
「我想。」白薇連連點頭,卻也表示,「一碼歸一碼,我不會壓你的價,你該賣多少賣多少,我不干趁火打劫的事。」
要不弄得她跟幹什麼似的,她不缺銀子,這便宜真不至於占。
鄧季榮定定地瞧了她良久,驀的笑了,「難怪你的醫館能經營的風生水起,便是你這不拘蠅頭小利的痛快性子,許多商人都不及你。」
若是商人,巴不得價格越低越好,因為如他這樣變賣家產的人,在商人眼裡,再打交道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自然也不必讓利。
其他世家就更不必說了,沒有落井下石,都還是看在他還有個舅父在朝中的份上,也就白薇,看他的眼神一如從前,客套,疏離,並沒有因為鄧家沒落就鄙夷輕視。
據他所知,白家的好幾間鋪面就是白薇打理的,其中最火爆的就是那幾間果蔬鋪子,她好像格外有生意頭腦。
做生意,開醫館,建福利院,她從來就與別的女子不同。
也不知爹娘早之前怎麼想的,竟然覺得如她這般的女子,會如同尋常閨秀般止步於後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