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那碗解蠱的綠色藥水,太后連連應道,「此次你與薇薇立下大功,不止哀家有賞,待皇上好些也會賞的!」
「臣女謝過太后。→」
白薇笑嘻嘻躬身,「臣女只是儘自己所能罷了,師父帶來的典籍才重要,只要皇上好轉,臣女和師父這一趟便不算白來了。」
師父是她的定海神針呀,怎能不居功。
做不做什麼,只要師父在此,她心中就會莫名心安了。
「你師徒二人此次居功至偉,日後都會一一論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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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笑著笑著,轉瞬間又涼了眸子,「太醫院那幫子人,哀家真該好好問他們的罪!」
竟是將巫蠱之術當成急怒攻心去治,若是此次她不召卓敏和杜神醫入宮,那皇上……
「太后,其實也不全然都是太醫的錯。」
白薇瞟了眼周遭的嬪妃,仔細斟酌著用詞,「皇上病發的確是急怒攻心引起的,這起因也會影響太醫們的判斷,就是……這有些事情本身便不多見,太醫們是按皇上當下的症狀下藥了。」
這是句公道話。
就連她和師父,起初不也同太醫們診斷的大差不差。
太后要是問責,那整個太醫院都不能倖免,但其實太醫院盡力了。
倒也不是她刻意求情,太后既然提到了太醫院,這麼多人前她總要說兩句好話,以免讓人覺得她治好了皇上就看不上太醫院。
「你這丫頭心善。」太后嘆了一聲,旋即又正色道,「但食君俸祿為君分憂,哀家罰他們,也是希望他們能夠精進醫術,否則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他們又該當如何呢?」
這宮中個個都是主子,哪個太醫看診不是慎之又慎,若無一雙妙手,如何能在宮中當差呢?
這次誤診固然是情有可原,但哪一次又不是呢,若她次次都不罰,那太醫們慶幸之餘難免心生懈怠,在宮裡當差,最要不得的便是生出這等想法。
何況此次關乎皇帝性命,不罰難平她心頭怒意!
白薇默默低頭,「臣女明白了。」
太后說得沒錯,宮裡這麼多貴人,太醫們幾乎是將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辦差的,醫術的確得精進,否則哪一日丟了差事事小,丟了性命就事大了。
太后仁慈,說是罰,其實也是為太醫院著想的,她話說到了,再多便不是她該考慮的了。
弘德帝剛醒,顯然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太后拍了拍她的手背,轉眸看向了各宮嬪妃。𝟨𝟫sɥnx˙ɔoɯ
「皇上才醒,身子還虛弱著,你們莫要在此圍著了,散了吧。」頓了頓,她又道,「皇后留下。」
皇帝都醒了,明明是大喜的事情,這一個個卻哭的不成樣子,真真是看的她頭疼。
嬪妃們應聲退下,白薇和杜雲楊也在後面退了出去。
殿內只剩下三人,皇后才忍不住紅了眼眶,卻沒有開口說什麼,倒是皇上先開了口。
「皇后,朕那日不是有意要斥責你的,許多事,朕無法控制自己。」
喝過水,他嗓子總算不那麼干啞了。
皇后一怔,旋即又想到他中的蠱,不由問道,「皇上可知道自己是怎麼了?」
「朕知道自己反常,但不知究竟為何,也無力改變。」
弘德帝暗下眸子,緩緩道,「有一段時間,朕總是控制不住自己,會做下一些有違本心的決定,甚至有些決定是朕混沌時做下的,後來朕想要收回成命,但每每有此想法,朕便會頭痛欲裂。」
每逢這種時刻,他便會摔打摺子,會斥責宮人,斥責太醫,他還記得自己斥責了皇后,包括靈兒。
後來,每逢朝堂上爭論不休,他除了震怒還是震怒,以此來緩解痛苦,也以此來讓朝會終止,但即便如此他還是下了許多旨意。
直到最後一次,他無力反抗失去了意識。
「但朕記得,最不受控制的一次,是朕下過一道旨意留下了老二。」
他直覺自己這次的反常與老二脫不了干係,因為他從沒想過留老二在京中。
他每每不受控制做下的決定也都與老二有關係,甚至,他在看到老二時會覺得精神愈發恍惚,但最讓他確定此想法的,是他無法反駁老二的話!
「是他對不對。」他轉眸看向了太后,「母后,魯王呢?」
聽聞他提到魯王,太后冷了臉,沉默良久才道,「哀家本想等你身子好些再告訴你的,但你既然問起……魯王他率禁軍逼宮,於今日晨起被押入天牢了。」
她端詳著弘德帝的臉色,見他並未大悲大怒,整個人平靜的,似乎在聽什麼無關緊要的閒話,心中不免又升起擔憂。
「你如今剛醒,這些事延後處置也無妨,眼下最緊要的,是要養好身子才是。」
弘德帝扯了扯嘴角,眸底有些複雜,「朕就知道是他。」
還是太急了啊,急得都等不到他咽氣。
「皇帝,杜神醫查出你其實是中了巫蠱之術。」太后擰起眉心,「哀家和皇后暗中查了數日都一無所獲,依你的意思,這是魯王的手筆?」
若真是如此,那魯王可不止是逼宮這一樁罪了,他竟是想弒君麼?!
「巫蠱之術?!」
聽聞是這東西,弘德帝的眸子猛然劇震,得皇后與太后雙雙確認,他這才緩緩沉了臉。
「怪道是朕身不由己,原來竟是中了此等陰損之物。」
此次能撿回一條性命,實屬萬幸了。
巫蠱之禍前朝便有,且深受其害,他看過宮中記載,前朝皇帝便死於此禍,將大好的江山從鼎盛之際折騰到覆滅,僅用了半年時間,期間不光皇室遭難,百姓也過得水深火熱。
後來天下易主,大越的先帝們謹記前朝教訓,嚴禁巫蠱之術,卻不想禁來禁去,到他這栽了跟頭。
看來這事得好生查一查啊!
「皇帝?」
太后輕喚,他這才回神。
「朕身不由己下的那些旨意無一不利於他,不是他還能是誰。」
他不過是不知道魯王如何下的手罷了。
「只是這巫蠱之術他又是從何得來,母后沒有審一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