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值夜深人靜,弘德帝的寢宮外,守夜的宮人還在不時打盹兒,連守衛在這四周的親衛軍都沒見有什麼異常,皇后和太后所在的偏殿內漆黑一片,萬籟俱寂,似乎眾人全然不知危險將近。
寢宮內,杜雲揚正在軟榻上眯著,白薇徑直進去,守夜的宮人瞬間打起精神。
「怎麼了?」
杜雲揚睜開眸子起身。
「沒事。」白薇扯了扯唇角,「我來看看皇上。」
宮人在此,有話她也不好說。
龍榻上,弘德帝雙眼緊閉,連續喝了兩副用靈泉熬製的湯藥,他脈象正常了不說,連原先蒼白的面色都透出幾分紅潤,看起來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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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她又倒了半杯水混著靈液給餵下去了。
杜雲揚見她神色不對,沒有出言阻止,也沒有再多問。
也就是這杯水剛下肚,外面傳來了動靜,大皇子和四皇子雙雙求見,太后和皇后所在的偏殿亮起了燭火。
沒多久,這二人又相繼離開,緊接著,滿宮嬪妃被傳入偏殿,與此同時,親衛軍將這座宮殿團團包圍,這突如其來的狀況讓嬪妃們無比心慌,但太后與皇后正襟危坐,她們也不敢言語。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
白薇心中更緊張,但同時也鬆了口氣。
看這情況,顯然大皇子已經知道了魯王的動作,她能做的都做了,接下來唯有等結果了。
太后並沒有言明發生了什麼,只是沉著眸子,臉色十分凝重。
也不知多久過去,外面喊殺聲,兵刃相接聲隱隱傳來,殿內嬪妃宮人們相繼驚呼,亂成一團。
「都慌什麼!」
太后冷喝了一聲,「哀家和皇后還在這裡,天大的事總不會叫你等頂著!」
一個個不成器的樣子!
嬪妃們驚慌失措,卻被斥的不敢出聲,只緊緊相擁在一起,連平日雞毛蒜皮的齟齬也顧不得計較了。
外面,魯王正帶著禁軍與大皇子等人對峙,禁軍人數眾多,羽林軍被逼的頻頻後退。
「老二,本宮所料不錯,你當真是要謀反!」
「何為謀反?」魯王卻是笑了,「本王這叫清君側!」
「父皇病重多日不見好轉,我等侍疾都不得入內,全然不知父皇如今是何情況,皇后娘娘不讓太醫診治,卻叫了宮外的人前來,瞞得如此緊,安的是什麼心你知我知,休得在此裝模作樣了!」
「母后如此安排是奉皇祖母的懿旨,此事你不知嗎?!」大皇子冷冷地睨著他,「父皇待你不薄,你簡直其心可誅!」
聽他提到太后,魯王的面色頓時陰沉無比,「皇祖母還不是幫著你們母子欺瞞內外!」
「你是中宮嫡子,生來便有無上榮耀,是繼承大統的不二人選,可本王不服!」
「同是父皇的兒子,憑什麼皇祖母就向著你們母子,明明父皇沒有設立儲君,明明你痴了那麼多年,處處不及本王,這位置,本王何以不能爭
上一爭?!」
「我問你。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他抬劍指向人群中的五皇子,「你兢兢業業為父皇分憂,所辦差事無一錯漏,可皇兄一好,便得到了父皇重用,在朝中如魚得水,你甘心嗎?」
五皇子沒料想他會問到自己頭上,當即就愣了,眼神閃爍著看向了大皇子。
見他如此反應,魯王唇邊的笑意越發肆意,「你也不甘吧,也是,那時本王倒了,老三倒了,老四無緣高位,你默默無聞那麼多年,好不容易有了嶄露頭角的機會,卻又被他壓了一頭,怎能甘願。」
「你錯了。」五皇子抬起眸子,「我是不甘,但也絕不會像你一樣,行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冠冕堂皇!」魯王嗤了他一聲,「你不過是沒有本王這份魄力罷了,識時務者為俊傑,今日你與本王為敵,可務必要想好後果!」
「你已經瘋了。」大皇子連連搖頭,「皇祖母說過,父皇無恙,你竟連父皇醒轉都等不及,今日過後,我看你還有何顏面面對父皇,面對皇祖母!」
「本王如何面對就不勞你費心了。」魯王勾起唇角,「父皇已不知被你們母子害成何等模樣了,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以此來壓本王麼?」
言罷,他沖羽林軍振臂高呼,「皇上已被大皇子暗害,爾等若放下武器,本王恕你等無罪,若負隅頑抗,當同亂臣賊子同罪,誅連九族!」
羽林軍面面相覷,敵我人數差距甚大,已有人接連放下了武器,頻頻往後退,大皇子嘆了一聲。
「你當真以為這麼久以來我就什麼都沒做成嗎,能帶著禁軍一路逼到勤政殿,你不覺得太順利了嗎?」
他話音剛落,禁軍中有人抬劍指向了自己人,更有甚者當場就被抹了脖子,場面一度混亂。
魯王和禁軍統領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沈淮帶領著埋伏在暗處的南衙十六衛就衝過來護在了大皇子等人身前,與此同時,從宮門處涌過來大批人馬直逼這裡,領頭的人正是江言錚和沈國公。
只須臾之間,弓箭手就位,魯王的人被包了餃子。
羽林軍見狀又一個個拿起兵器對準了魯王,大皇子暗自搖頭,「老二,你大勢已去了!」
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指望羽林軍,只把希望放在了親衛軍和南衙十六衛身上,與魯王說這麼多,也是想拖延些時間好讓江言錚能來得及率領大軍入宮。
禁軍人數頗多,即便江言錚提前安插了人手,一旦打殺起來也會死傷無數,更會驚著在寢宮內的皇祖母和母后,所幸江言錚還有兵權在手,省了大事。
此次過後,這羽林軍也該好好清理一番了,皇宮重地,這樣的兵怎堪重用?
魯王被團團包圍早已目眥欲裂,聽聞他的話更是連連後退,直到退無可退。
他白著臉,死死的盯著大皇子,「我道你為何臨危不懼,原來是早有準備!」
與大皇子明里暗裡交手這麼久,他知道江言錚早已站了隊,卻沒想到他今日會率領精兵入宮,來的這麼及時……他今夜的計劃一開始就被人泄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