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陳大人是大理寺卿,正是當年負責林家那樁案子的人,此人是鄭太師的門生,是向著大皇子的,這件事,他怕是很樂意去查的。
「沒什麼了。」白薇搖搖頭,「他與我說這些是想要我救救他爹,等回頭,我還得找個機會去一趟鄧府。」
而且這事還得儘快,答應人的事她得做,也不知道那個鄧侍郎現在被毒成什麼樣子了。
「說起來,那鄧季榮倒也是個有骨氣的。」她唏噓著,「傷的動都動不了了,沒去向他外家求救,也沒叫我治傷,反而是一心惦記著他爹。」
此人之前在她印象中是十分不著調的,滿腦子除了姑娘沒一點正事,如今她倒是有些改觀了。
至少比他那個弟弟強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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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她言語間有讚揚鄧季榮的意思,江言錚有些不滿,「他那叫識時務。」
「且不說他能不能活著到楊家求助,便是他能,帶著魯王的秘密去楊家,你猜魯王會如何做?」
恐怕楊家轉瞬就得大禍臨頭。
「哎呀我知道,我說的不就是他還有良心麼。」白薇有些無語,「你這個人反應怎麼這麼大。」
「……」江言錚一噎,也不好說見不得他讚揚其他男子,只好轉移了話題,「鄧家你先不忙去,他不會那麼快要鄧侍郎的命,待我明日與大皇子商議過後,做好部署你再去不遲,否則恐怕打掃驚蛇。𝟨𝟫🅂🄷🅄🅇.🄲🄾🄼」
不處理好鄧季新,鄧侍郎便沒法救。
只是處理了鄧季新這邊,也就意味著魯王無法再拿人質,此次怕是要被逼急了,這事不好辦。
「也好。」白薇點點頭,「那戚將軍那邊呢?你可是看出那個字是什麼意思了?」
「一時半會看不出,不過我已經叫人盯死了戚府,他若有異動逃不過我們的眼睛。」江言錚說完又遲疑著看她,「不過這樣的密信你是如何探得的?」
竟連密信的內容都知道。
每次白薇都能探到些不為人知的東西,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便是再怎麼武功高強的探子,在隱藏自己的同時想看清密信內容也是難於登天吧?
千里眼不成?
「那你別管,反正我就是有得力的探子。」白薇掀起眼皮子,頓了頓又道,「但是你放心,我的探子很厲害,不會叫魯王發現。」
就別追根究底的了。→
「好,我不問。」江言錚無奈,「那你日後做什麼要與我說一聲,莫要叫我擔心。」
說一聲,便是他不插手,也總能為她保駕護航,至少別像今天這樣,貿貿然跑到了青樓,他不知情,還以為她做什麼來了。
「我知道了。」白薇撇撇嘴,「你可真囉嗦。」
「我也只在你面前囉嗦了。」江言錚嘆了一聲,將她擁入了懷中,「你可真是將我拿的死死的。」
對白薇,他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她一個眼神就能牽引著他的心神,只要她生氣,他就恨不能將心剖出來給她看看,以證明自己的心意,這狠心的丫頭卻嫌他囉嗦。
白薇倚在他肩頭心中暗喜,嘴上卻道,「我可沒有拿,是你自己願意的。」
要是江言錚不願意,任她怎麼樣也拿不住,人心啊,怎麼可能輕易左右呢。
馬車緩緩而行,不久便停在了白府門前,江言錚還來不及感嘆這一路太快,白薇就已經離開了他的懷抱。
「我先回家了,明日見。」
她也挺久沒去看看六姨了,鬧彆扭這些天,她再也沒去過江府。
「好。」江言錚應了一聲,臨走前又道,「我會把鄧季榮安排到吉祥樓,那個院子不安全。」
想必鄧季新正在暗中尋人,保不齊哪一日就查到那個霜兒頭上去了,鄧季榮既有魯王的罪證,那便唯有活著才有用。
最重要的,他不想白薇在他不知情的情況下去見鄧季榮,那人品行不端。
「好,你看著辦吧。」
白薇笑著揮揮手,轉過身一路腳步輕快。
當夜,鄧季榮就被轉移到了吉祥樓後院,江言錚送了白薇回府後,連夜安排人盯上了鄧家的商鋪、別院等,自然,鄧府也被暗中圍起來了。
這一圍,他才發現鄧季新已悄悄將鄧府的下人替換了大半,如今鄧侍郎人事不省,鄧夫人還沉浸在丈夫倒下兒子失蹤的悲痛中,對這一切毫無所覺。
次日,這消息就被他送到了大皇子面前,得知這事,大皇子百忙之餘尋了陳大人一趟,詢問了當年震驚朝野的糧倉貪墨案。
糧倉那件事敗露時他的毒還未解,後來也只知道林家牽連了許多大臣,對那件事的內情知之甚少,陳大人給他看了當年的卷宗,也順勢說了些自己的猜測——他原本就猜測林家私底下豢養了精兵,只是那些糧草衣物的去處斷了線索,沒有證據,他無法向皇上言明。
這件事讓大皇子看到了事情的轉機——只要拿下鄧季新安插的那些死士,魯王陰謀敗露,再無法要挾群臣,如此罪證之前,群臣定然憤起口誅筆伐,便是父皇想護他也不能了。
但江言錚有些遲疑,「皇上還未轉醒,便是證據當前,誰又去治魯王的罪?」
皇上的情況一日比一日差,先前還有醒轉的時刻,如今已陷入昏迷了,太醫院一幫人圍著也不見好轉,這檔口,大皇子若是站出去,那便是出頭鳥了。
天子還在昏迷,當皇子的就急著給兄弟定罪,這事……至少魯王的人就不能答應。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那些大臣既然已經追隨了魯王,無論是不是自願,該做的不該做的也都做了,如今也只能一條道走到黑了,若是魯王被辦了,他們的結果又能好到哪裡去?
「那你認為該如何?」大皇子皺著眉,只覺心中無比疲累,「本宮日日守在龍床前,眼看著父皇的身體一日差過一日,可魯王卻做了這些安排,若不加以阻止,本宮怕就攔不住他了!」
南方的水患,北邊的旱情,魯地盜匪肆虐,揚州鹽商橫行,這幾日朝中的摺子堆得越來越高,國不可一日無君,父皇再昏迷幾日,就該有人上摺子說代理朝政的事了,到那時,魯王的機會也就來了,他無法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