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議和了還打什麼仗,再說了,就算他要去拼命我也能為他保駕護航……而且我們哪裡相差五歲了,明明就是四歲。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
白薇聳頭搭腦的,出口的話卻是擲地有聲,白山險些被氣了個仰倒,「你當議和就永遠不打仗了啊?突厥早些年也議過和,後來還不是違背盟約掀起戰事了?」
「但我就是喜歡他。」白薇垂著眸子,一字一句道,「他又不會限制我,我為醫谷,為醫館所做的一切他都表示尊重與支持,旁人哪個不是覺得我開醫館拋頭露面,不知規矩禮數為何物,可我就是這樣的性子,我學了一身本事不能因為嫁個人就埋沒在後院,我不願意也不甘心。」
「我想與他攜手餘生不僅僅是因為我喜歡他,恰恰就是因為我為長遠考慮過,我了解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我不想後院那些雞毛蒜皮的事磨滅了我的熱情,這件事我是深思熟慮過的。」
「爹,我自小學醫習武,為這一身本事我也是吃過苦的,您就願意看著我嫁給別的官家子弟,因為種種原因而終日過的雞飛狗跳嗎?」
她說了一大堆,堂屋裡霎時鴉雀無聲,白張氏與林氏面面相覷,白山被說的啞口無言,最終一甩袖擺氣呼呼地回了後院,林氏也跟著走了。
「你爹也是擔心你將來受委屈,關於平北將軍的一切我們都只是聽你說,實則對他並不了解。→」白張氏看著孫女語重心長道,「你爹介意的多半是他那個將軍的身份,你還小,這事不急在一時。」
「我知道爹是為我考慮,可是……」白薇垂著腦袋。
「你總要給家裡一些時間的。」白張氏輕拍著她的手背,「趕緊回去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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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這次說了事之後,往後的日子裡白薇去醫館時身邊就多了迎春和迎香,青岩整日整日的守在醫館門口不走,每每江言錚到來都會被各種理由擋回去,就連林氏都三五不時突襲查崗——白山沒限制她的自由,卻阻止了二人見面。
江言錚也覺得白大人近日很不對勁,每每上下朝遇到時都對他好一陣打量,且橫眉豎目,眼底滿是挑剔與嫌棄,時不時還會出言刺他幾句,期初他還不解自己是如何開罪了白大人,到後來他見不著白薇,心中才有了些許猜測,回去便與鸞貞商議了提親之事,也暗自將隱門的一些產業悄悄地轉到了明面上,準備待提親之日雙手奉上。
但他人雖不能進仁濟堂,東西卻能進,吉祥樓的掌柜日日都會備好飯食,定時定點地讓小二送來,這些舉動林氏也常常得見,但她沒跟白山說。
說了,這些東西多半就進不來了,那依她女兒的性子,怕是也不會在仁濟堂好好待著了。
她女兒好本事,真想做什麼家裡哪個攔得住?
還不如就讓這些東西進來,也能穩住她。
某一日,白薇將食盒收拾好推給了前來送飯的人,「把這個交給你家主子吧。」
那小二眼神一閃,頻頻點頭,「小人明白。」
江言錚收到信時心中大喜,匆匆去尋了鸞貞,次日,林氏
就被鸞貞約在了吉祥樓,江言錚也在場。
其實江言錚是想登門拜訪的,但鸞貞責怪他太過莽撞。
「薇薇被看的那麼緊,你見都不好見,可見白家是不同意的,你貿貿然上門被轟出來事小,這事傳出去對薇薇可不好。」
當日林氏在吉祥樓坐了許久,回家時便尋了白張氏,婆媳二人說了什麼不知道,反正後來林氏不再像往常一般向著白山說話,但她也沒向著白薇。
冬日悄然而至,萬物凋零,白薇裹著大氅捧著手爐,看著窗前外的落葉怔怔出神。
近日天冷了,她也不愛去醫館守著了。
也不知道娘上次見江言錚都說了些什麼,回來竟是隻字未提,爹也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
正想著,林氏的聲音傳了過來,「薇薇。」
「娘,您怎麼過來了。」白薇掀開大氅起了身。
林氏先去了火盆旁將一身寒意驅散,回過頭笑道,「娘來看看你在做什麼。」
「什麼也沒做。」白薇神情懨懨地,「看風景呢。」
「冬日裡能有什麼風景。」林氏失笑,「你已經在家裡悶了好些天了,不出去走走?」
她女兒以前都不著家的人,現在天天往屋裡一待安靜地不像話,如同換了個人似的,她以前就盼著女兒能老實一會,可真這樣了她又有些擔心。
「沒什麼好走的,外面冷得很。」白薇緊了緊手中的暖爐,嘟噥道,「反正娘又不會讓我見他的。」
她還得偷偷摸摸翻牆才能見到自己想見的人。
林氏默了默,無奈道,「讓你見了你爹會更生氣的,那豈不是適得其反?」
「娘……」白薇怔愣著抬起頭,「什麼意思?」
什麼適得其反?
「你爹雖不讓你與他見面,但他私底下卻打聽了不少平北將軍府的事,可見你的話他還是往心裡去了。」林氏嘆了口氣,「你爹並非獨斷專行之人,只是事關你的終身大事,他需得再三思量,這時候你莫要與他對著來。」
白山已經基本了解了平北將軍府的境況,知道府中的確人口簡單,沒有尋常後宅那些複雜的人際關係,且她還了解到平北將軍幼時痛失雙親,如今府中的中饋由那位鸞夫人代為掌管,對方表示,若這兩孩子事成,薇薇一進門便是當家主母,不受人約束管制。
她有些動心,因為她深知女兒的性子本就不喜被人約束,而且婆母也勸了相公不少,他如今的態度已不似剛開始那般強硬了。
唯獨這平北將軍的為人還有待考察,若薇薇這時候與他見面,相公怕是又得生了意見,何必節外生枝?
白薇神情一滯,緩緩垂下了頭,「娘,我不是想與爹對著來,是外面真的冷。」
原來爹嘴上不同意私底下卻默默地做了許多,心中忽然有些愧疚,她以為爹真的很反對,都不讓她跟江言錚見面,已經有好些天了,吃飯時她都沒與爹說過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