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是何方佳人在此流連呢,原來是郡主。吧書69新」男子笑笑,微微俯身,「季榮見過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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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罷便『嘩』地展開了手中的摺扇,那扇面上的仕女圖清晰可見,徐徐清風揚得他額前一縷碎發好一陣飄搖,白薇嘴角也好一陣抽搐。
這人怕不是還以為自個多迷人呢吧?
那眼底青黑,兩頰凹陷,面色煞白,露在袖袍外的兩隻手腕乾癟纖細,瘦的都要脫相了,以她一個醫者的角度來看,這男的顯然就不健康。
有病不治病還有心情在這搔首弄姿呢?
心可真大。
她象徵性的點了點頭,常婉卻是狠狠地翻了個白眼。
「才學了兩句酸詩便出來顯擺,是生怕旁人不知道你輕浮麼?」
「這你就錯了。」男子這才將目光移向常婉,「我只是見郡主落雁沉魚之容一時心生讚嘆,由心而發何來顯擺一說?」
「去花街柳巷也是這般由心而發的吧?」常婉嗤了一聲,「哪個會信你的花言巧語才真是見了鬼了,薇薇我們走!」
說完便拉著白薇往迷陣方向去了,只是沒走幾步便被那人趕上攔了下來。
「鄧季榮,好狗不擋道!」
常婉涼涼地瞪著他,默默地將白薇扯到了自己身後。
這登徒子,被他攔著準備好事!
「常婉,你這麼就沒意思了。」鄧季榮眉尾輕揚,「這早年的一點小齟齬,不至於讓你今日在郡主面前如此編排我吧?」
「我編排你?」常婉指著自個的鼻子,驚得雙眸溜圓,「就你那點破事誰人不知,還用得著我編排麼?」
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不過
人云亦云爾。」鄧季榮饒有興味地看著她,「這京中向來不缺談資,說我去花街柳巷,你可是親眼得見?」
「我……」
常婉一噎,張了張嘴卻什麼也未能說出來。
她哪裡會去那樣的地方,又如何能得見?
鄧季榮這才淺哼一聲,笑眯眯地看向白薇,「小道傳言,讓郡主見笑了。」
「沒有。」白薇扯了扯嘴角,「鄧公子若無其他事,我們這便先行一步了。」
常婉看起來挺討厭這個人的。
她觀這人的確有些輕浮,言談舉止,包括他看過來的眼神都讓人很不舒服。
或許傳言也並非全是空穴來風,瞧這人活像是被掏空了身子似的,沒準是真的。
只是她才抬腳,面前就多出了一紙摺扇,緊隨其後便是鄧季榮那明晃晃的笑臉,「相逢即是有緣,不知今日季榮有沒有那個榮幸與郡主同行?」
「沒有。」
白薇客氣的朝他笑笑,出口的話卻是毫無餘地。
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答話,鄧季榮明顯一愣,到嘴邊的措辭就那麼生生咽了回去,只這一個空檔,白薇便帶著常婉越過他踏上了迷陣。
「倒是有些性子的……」
鄧季榮在原地眯著眼,迷陣里的兩人已經走遠。
「薇薇,他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你以後躲著他些!」
常婉氣得腮幫子鼓鼓。
「放心吧。」白薇笑笑,「我又不認識他,也極少參與宴會之類的,碰上的可能性很小。」
迄今為止,她認得的世家公子兩隻手都數得過來,這位鄧……季榮,她從前聽都沒聽說過。
「我沒法放心啊……」
常婉哭喪著臉,「不是我編排他,那真的是個浪蕩子,常常流連花街柳巷不說,還曾當街調戲過良家女子,劣跡斑斑,他今日看你那個眼神……我都怕他糾纏於你。」
就因為她不能出入花街柳巷,不能親眼得見,今日就被那狗東西占了上風,可氣死她了!
「他最好是不要。」白薇牽了牽唇角,「如此對誰都好。」
她可不是什麼嬌嬌弱弱的小白花,而是渾身帶刺的仙人掌,手段多著呢。
「反正你聽我的,以後看到他就離得遠遠的。」 常婉又叮囑了她一遍。
「記住啦記住啦。」白薇連連點頭,朝前方努了努嘴,「瞧,咱們出來了。」
「嗯?」
常婉一愣,仔細一瞧周圍頓時瞪大了眸子,「這麼快就出來了,薇薇,你可太厲害了!」
這迷陣通常都要走上許多彎路才能出去呢,沒想到說會話的功夫就到外面了,她都沒來得及注意路線呢。
「沒別的優點,就是眼力還行。」白薇挑眉,「走,闖關去!」
「走!」
京城裡。
林氏正於鬧市中緩緩而行,眼神自街道兩旁的鋪面一間間掃過,眉心微蹙。
「這位處鬧市的鋪面向來生意紅火,也不知道會不會
有人賣。」
她今日要去自家的酒鋪看看,想起前些天提到的嫁妝之事,便索性沒乘馬車。
「迎香,回頭你叫牙行的人來一趟,讓他們帶上圖紙。」
「是,夫人。」
主僕二人邊看邊走,一路到了仁濟堂門口,林氏駐足往裡瞧了瞧。
「夫人可要順道進去看看小姐?」迎香詢問道。
「不了。」林氏搖搖頭,「她許是忙呢,咱們去鋪子吧。」
裡面還有病人看診呢,她進去做什麼。
「呀,巧了,這不是白夫人麼。」
一道女聲傳來,正要抬步的林氏身形一頓,看清來人後神色立時淡了下來。
「鄧夫人。」
「巧了不是,沒想到能在這遇上你。」
鄧夫人邊說邊抬頭瞧了一眼仁濟堂的牌匾,頓時掩唇輕笑,「白夫人這是生病了嗎?那可得尋個靠譜的郎中好好瞧瞧,郡主畢竟年歲還小,可別耽擱了……瞧我,渾說什麼呢。」
她想說的都說了,卻又裝模作樣的掩住了唇,轉而換上一副略帶歉意的表情,「許是有些隱疾也不便去旁處就醫,這自家的醫館的確是方便些。」
這話就非常過分了。
這時候有女病難治的說法,指的便是一些女性疾病,大夫間流傳著一句話『寧治十男,不治一女』,其實並非是這類病情有多嚴重,而是因禮教森嚴,得病的女子往往羞於啟齒,一般都是生挺著,生怕被人說三道四的戳脊梁骨。
鄧夫人如此含沙射影的,就是想戳林氏的脊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