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燈來咯——」
白薇正欲說什麼,白錦就興沖沖地將花燈拎了過來,二寶和三寶霎時將注意力轉了過去。
「錦兒,二寶和三寶還有五個月就滿五周歲了。」白薇低聲道,「咱們當初習武時與他們一般大。」
爹娘如今正在琢磨給這倆孩子請夫子呢,已經準備啟蒙了。
「你想教他們習武?」
白錦一愣,隨即又搖了搖頭,「他們跟咱倆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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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倆當初上山能挖野菜,爬樹能摘果子,為了趕個集能走好幾里地,你看看他們,像是能吃苦的樣子麼?」
打小就被伺候著,怕是扎個馬步就得嗷嗷哭鼻子。
聰明是真聰明,但習武吃不了苦又怎麼能成?
「其實他們好好讀書也是一條不錯的路,咱家又不是武將世家,哪裡需要人人都習武,有你我不就夠了麼。」
「習武強身健體啊,也能保護自己。」白薇瞥了他一眼,「人長大了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你我還能一輩子都護著他們不成?」
「而且我看他們對你的寶劍很有興趣,揚言要像你我一樣厲害呢。」
白錦一樂,「你要真能讓他們堅持下來也行,畢竟技多不壓身。」
想了想他又道,「其實堅持不下來也無妨,會一點是一點嘛。」
姐弟倆相視一笑,二寶和三寶正捧著花燈愛不釋手,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來即將面對什麼。
早飯時,白薇就將這事提了出來,白山與林氏的看法與白錦一致,能堅持下來就行。
「那啟蒙的事情呢?」白張氏問道。
「不耽誤。」白山搖頭,「便是啟蒙也不會從早學到晚,而且他們也不一定能受得了習武的苦。」
他可是記得白薇和白錦習武那時候,第二天連路都走不動,這兩孩子哪裡吃過那種苦。
正說著王勝小跑了進來,滿面笑意,身後跟著風塵僕僕的青松。
原來林家這一路因為帶著個小嬰兒,走的極慢,臨近年底才到達潭州,哪知才到,潭州就下起了大雪,馬車不好上路,林家人不忍青松送了一程還得冒著風雪趕回來,連年都過不上,硬是將他留了下來,大年初一他才得已啟程,緊趕慢趕的半個月總算是到了。
「夫人,這是老爺子的家書。」
青松摸出一封信遞給林氏。
信中大意是報平安,說一路上都很順利,孩子也很好,末尾還特意提了一嘴讓她不要怪青松。
「順利就好,順利就好。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林氏喃喃著收起信封。
她盼的眼睛都快綠了也不見青松回來,都以為半路上出什麼事了呢,這回心中的大石總算是落地了。
「你辛苦了,快去洗漱吃飯吧。」
「小的不辛苦。」
青松憨笑著退了出去,給他的賞銀也在隨後被迎香送了過去。
白山上朝了。
如他所說,大皇子果真入朝參政了,這事在眾臣心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這次早朝弘德帝不僅僅提到了恩科,還下了一道新的旨意
——大赦天下,免除了北方各州府一年的賦稅,同時與突厥開設互市、馬市這事也正式提上了日程,朝中需派出官員去西北督辦此事。
但大皇子參政的訊息已砸懵了眾臣,許久過去,關於派何人去督辦此事也沒商議出個所以然來。
但這還不算完,臨結束前,弘德帝連下了三道賜婚旨意,關於三皇子妃和五皇子妃,以及魯王妃的人選就此落定。
這三位皇子妃都是京中貴胄之女,但魯王妃的人選有點意思,其父乃是宣侯,一個沒落的侯府嫡女。
如今的宣侯府在早期時其實應該叫宣王府,祖上乃是大越開朝以來獨一份的異姓王,但後輩不爭氣,且一代不如一代,仰仗著先祖的蒙蔭食君俸祿卻毫無作為,後來被降了爵位,到弘德帝這,乾脆連權利都架空了,空留了個侯府的名頭在那。
魯王低眉順目的接了這旨意。
所有人都看出他是徹底失了聖心了,猜測著恐怕等成婚之後他就會被遣去封地了。
早朝之後,五皇子去了寧妃宮中,一路心事重重,彼時寧妃正倚在窗前瞧著宮牆上的鳥兒出神,殿內爐火著的正旺。
「母妃。」
五皇子緩緩走到她身旁,「大皇兄入朝參政了,有鄭家支持,他很快便能在朝中立穩腳跟。」
寧妃一怔,回過頭只是笑著瞧他,「不好嗎?」
「那兒臣呢?」
五皇子靜靜地看著她,唇邊的笑意透著苦澀,「母妃就真的沒想過兒臣的將來麼?」
這是他很早就想問的。
母妃在後宮中從來默默無聞,不為自己爭,也不為他爭。
母妃也不得寵,他也沒有強大的外戚,像他這樣的皇子在後宮中要受許多冷眼,宮裡拜高踩低的人太多了,所以自小他都要跟在三皇兄身後才能不受排擠,可三哥也會欺負他,然而母妃從來都只叫他忍,說等他長大後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直到他入朝參政,他做出成績,父皇看到了他,群臣看到了他,二皇兄和三皇兄接連出事,他覺得自己可能快要熬出頭了,可是大皇兄好了,那個最受父皇看重的中宮嫡子如今入朝參政了。
然而母妃卻覺得沒問題。
她不在意這些,包括他這個兒子的將來。
曾經他甚至在想,他究竟是不是母妃的兒子,但看到自己與母妃那一般無二的眉眼,他又將那荒唐的想法丟到了腦後。
其實他挺羨慕的,羨慕二皇兄和三皇兄有外戚支持,有母妃籌謀,就連大皇兄痴傻那麼多年也有父皇疼愛,而父皇只誇他懂事,他想要的只能靠自己努力。
可他的努力就要付諸東流了啊。
寧妃的神情一頓,但也只是頓了一瞬。
良久過去,她才輕聲道,「你真的喜歡這個地方嗎?」
五皇子一愣。
喜歡?
談不上喜歡吧。
小時候他不知道有多想逃離這個地方。
但如今……喜不喜歡重要嗎?
寧妃終是起了身,靜靜看了他半晌,驀地笑了,「晟兒,這一路走來可覺得艱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