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科會試,錦兒連舉人都沒考上呢,這恩科跟咱可是一點關係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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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臣一走,這開恩科的旨意就送出了京城,想必再過不久,就要有學子陸陸續續趕往京城了,遠一些的學子為了趕考恐怕連年都不會在家過。
不過這恩科被錄取的機會更甚於正試,便是不能安生過年,想來學子們也是樂意的。
恩科多多少少都會有些水分,他還不願意呢。
他兒子已經得了小三元,沒得因為一個恩科將來再給人留下什麼話柄。
「那倒是。」白薇抿唇一笑,「我就是覺得錦兒年年都要長途跋涉回來京城過年,要是也能加科鄉試,他不就能少折騰一回了麼。」
「晚些也好。」白山搖搖頭,「錦兒年歲還小,過早的嶄露頭角會讓他徒增壓力。」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啊。
「嗯。」白薇點頭,「大半的世家子弟都在國子監就讀,那些人將來都是要踏入朝堂的,等錦兒回了京城,先在國子監好好磨練一番也是好的,會試的確不急。」
總得先與京城這些未來的朝中砥柱過過招才是,國子監是個磨練白錦的好地方。
在潭州他被人哄著捧著,這到京城可就是另一番光景了。
會試之後緊跟著便是殿試,這殿試之後可就要入朝為官了,年後錦兒才十三歲,便是參加下一輪的正試於他而言也是早的。
「爹。」她笑嘻嘻地看著白山,「那突厥的可汗是個怎樣的人啊,怎麼一個議和的事足足談了好幾天才定下來?」
使臣入京那天她遠遠看過一眼,就覺得那人長得丰神俊朗,一點也不似固有印象中魁梧的草原漢子,再多她便不得而知了,議和乃是政事,女眷自然不能參與。
不過江言崢言談之間對那人評價頗高,此次議和之後突厥仍未稱臣,想來此人是有些手腕的吧。
「那是個沉得住氣的。」白山搖頭,「朝堂上唇槍舌劍他充耳不聞,只聽自己想聽的,不開口便罷了,一開口直切要害。」
倒是他身邊那個年輕人有些浮躁。
「你打聽他做什麼?」他狐疑地看著白薇。
「就是好奇而已。」白薇擺擺手,「這樣的人物我一輩子或許就能遠遠見這麼一次,能做什麼。」
江言崢鮮少稱讚某個人,她當真就是好奇,沒想到爹對此人的評價也不低。→
京城愈發冷的時候,白錦和文老爺子回來了。
得知他們這一路都沒遇到過林家人,林氏心中又止不住開始擔憂。
「也不知走到哪了,這可是一個月都過去了,要是遇上大雪天可怎麼辦。」
「娘,潭州沒下雪呢。」白錦安慰著她,「既然都走了一個月了,想來外公他們也快到了,青松送完人會第一時間回來報平安的,您別擔心。」
「幸好還有個青松。」林氏掩去眼底的擔憂,端詳他半晌便笑了,「又長高了些
呢,在府學可還習慣?」
「與在縣學無甚區別,夫子們也很是關照。」
白錦面上笑著,心底卻是一陣陣哀嘆。
夫子們是很關照,尤其是知道他是文老的弟子之後,但這種關照體現在課業上,看似每個人布置給他的課業都不多,但加起來之後,他的休沐日便被剝奪了大半了。
「那就好……」
林氏一臉欣慰,壓根沒看出自家兒子眼底的神色,忙著張羅廚房做了許多白錦喜歡的菜色,一家人其樂融融。
臨近年關,京城格外熱鬧,家家戶戶都忙著置辦年貨,白家不例外,醫谷也不例外,杜雲揚和阮琳來京城了,帶著醫谷的幾個弟子。
白薇照例將空間中的青菜倒騰出來分成了好幾批,混著莊子上的青菜送了醫谷一大車,平北將軍府一大車,還送了國公府一些。
只不過平北將軍府的那一車是差小小與隱一悄悄交接的,她沒去,白錦回來了,她就連見江言崢的次數都少了。
「姐,我想去醫谷玩,你去嗎?」
白錦笑嘻嘻地湊了過來,「我想去散散心,正好提前約小川他們上元節出來玩。」
他著實是該放鬆一下了,醫谷山清水秀,他有些想念,正好還能去看看風行,那些新來的白浪他還沒見過呢。
「我就不去了,公主近日出不了宮,我還要去福利院看看呢。」白薇想了想,又道,「那正好,你順便幫我給醫谷帶一批酒回去,要過年了,谷中怎能沒有好酒。」
白錦走了。
白薇帶了幾壇好酒去了福利院,哪知王奶奶卻告訴她已經有人替福利院置辦了年貨。
「是誰啊?」
她滿眼驚詫。
「是將軍府的人,就是那個剛打了勝仗歸來的平北將軍。」
王奶奶一臉唏噓,「他們還當我們不認識他們呢,其實大軍進城那天我們就看到了,那個領頭的人就是江將軍身邊的人。」
「江將軍是個好人啊,保我們太平,還給我們置辦年貨,送了好些東西來呢,吃的用的應有盡有,還有好些布匹呢。」
「其實我們自己也買得起年貨,可將軍府的人放下就走了,也不允我們推脫……」
那應該就是隱一了。
出了福利院白薇便悄然笑了。
「這個人,做事一聲不吭的。」
又一年悄然而過,年後沒幾天,文府放出要舉辦拜師宴的消息,白錦這個關門弟子藏不住了。
這事早就說要辦,但一直有各種各樣的原因耽擱著,如今潭州那邊已經知曉此事,文茂哲便乾脆也不想掖著了。
對白錦來說,這事有利也有弊,但總體來說還是利大於弊。
文家只給幾個相熟的好友遞了請帖,但宴會當天卻是賓客滿座,許多人不請自來。
白山從未有哪一刻覺得自己身旁如此熱鬧過,便是他當初提升糧產立下大功也不及今日,身邊道賀的人前赴後繼,真心假意他已來不及分辨,只覺得笑的腮幫子都快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