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然是莫賀無疑。」
江言錚蹙著眉，「咄陸野心勃勃想踏入中原已並非一朝一夕，他忌憚您已久，如今我們又站在突厥的地盤上，他既有莫賀可用，想來也不會派其他人前來。」
咄陸眼下最著急之事應當是讓定邊軍退出草原，沈國公威名遠揚，派其他人顯然沒有太大勝算。
「就不知莫賀為何會被突然召回去，連遏訶律及其部下全軍覆滅都不曾前來馳援。」
他思忖半晌，才遲疑道，「咄陸此次進犯大越聯合了周邊其他小部落，想必是對神木縣誌在必得，可我們剛爆發疫病時遏訶律就吃了敗仗，按說咄陸早該派莫賀前來接替他，然而事到如今，這前後兩次交戰突厥近三萬人馬盡皆覆滅，大傷元氣，咄陸卻遲遲沒有動作，莫賀也不曾前來。」
他定定地看著沈國公，眼底意味深長。
「你的意思是……」
沈國公渾身一震，「突厥很可能內部有變，無暇顧及邊關戰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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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可能乃王權交替之事。」江言錚頓了頓，又道，「不過這只是末將的猜想。」
「咄陸乃好戰之輩，屢屢挑起戰事，在他的統領下想必草原其餘小部落也不好過，若他們內部生亂，莫賀作為東突王子必當回去平叛，唯有此等大事才能令他們無暇顧及邊關戰事。」
「只是留三萬大軍給遏訶律那樣的有勇無謀之輩，不像是莫賀會做出來的事……亦或者這三萬大軍只是莫賀的震懾之舉，只是因為遏訶律與其不和，才趁著莫賀不在貿然攻城以至於全軍覆沒？」
說起來遏訶律差一點就成功了，只是薇薇來的及時，才叫他功敗垂成。
想到此，江言錚的眉眼緩和下來。
「莫賀此人不可小覷。」沈國公垂著眸子思慮良久才道，「原地紮營養精蓄銳，再派探子深入草原探一探他們的虛實。」
若突厥果真內部有變，定邊軍便可趁機大舉進攻！
「是！」
天不亮，幾個喬裝成草原商隊模樣的男子出了軍營一路趁著夜色往深處而去，不消多時便不見了蹤跡。
神木縣內，白薇從傷兵營出來就直奔軍營外。
「師父呢？」
「去張縣令處了。」延復揉了揉自個的手腕，齜牙咧嘴，「師父說要全城的百姓都喝藥，未免有人染病而不自知，張縣令那邊正聚集百姓呢，今日要熬很多湯藥出來。𝟨𝟫𝘴𝘩𝘶𝘹.𝘤𝘰𝘮」
熬藥都是輕的，他一到這就忙著埋頭處理藥材，除了吃飯睡覺一刻不曾停歇，如今這手腕都有些不聽使喚了。
「師父說的對啊。」白薇挑挑眉，「防患於未然嘛，一次性治好總好過後期再生麻煩了。」
她一天到晚也沒閒著，師父和師弟們帶著一眾大夫在外頭忙疫病，她與幾個軍醫照看傷兵營的將士，一天不知要替多少人包紮換藥，忙完還得跑出來幫忙呢。
「哎，師姐。」延復一臉神秘的湊了過來，「我怎麼覺得那張縣令瞧你的眼神似乎有些怪怪的呢。」
「師兄，
你有沒有發現？」
他扭頭瞧著旁邊的小川。
「是有些複雜。」
小川點點頭，遲疑著看向白薇。
「認出我來了唄。」
白薇滿不在乎道，「人家以前是可是御使大夫，大官呢。」
她一個小小的五品官員之女，能被其尊稱一聲縣主，想必張縣令心中也是五味雜陳吧，神色難免會複雜些。
「師姐，我怎麼覺著你似乎挺討厭他的，你們曾有過節？」
而且師父也對張縣令愛搭不理的，若非必要，許多事都是讓他與師兄去傳話的。
白薇手底一頓，「你哪看出來我討厭他了。」
她表現的有那麼明顯嗎？
「很顯然啊，你從來都不會在提到某個人時如此陰陽怪氣。」延復拽了拽她，低聲道，「你們果真有過節啊？」
「他都那把年歲了，我能與他有什麼過節。」白薇垂著眸子，「御史大夫麼，整天參這個參那個的，又不是我一個人討厭他。」
多得是人討厭，只不過張縣令被貶的遠了些，等閒找不上他的麻煩罷了。
話說這人那時候各種給自家添堵，可沒一次是成功的，也就是過了個嘴癮，最後還因為他那個寶貝女兒觸怒皇帝被貶了，說白了就是犯口舌！
其實張縣令要是能把這神木縣治理的好好的，對於他一個被貶的御史來說，這裡未嘗不能成為一方福地，可惜，此人的能力配不上他那張嘴。
「不提這個。」白薇揚起眸子笑眯眯地瞧著他，「我看所剩待處理的藥材也沒多少了，等百姓們再喝個數日，這疫病就能徹底結束了。」
提到藥材，延復面色一滯，只覺得自個的手腕又開始泛酸，「這一趟邊疆來的，我處理藥材的手法突飛猛進！」
「你還不如軍醫們處理的多呢就在這叫苦。」白薇瞥了他一眼，「師父讓你們去給染病的百姓診脈，結合這藥方子總結經驗，你對這事多上上心就是。」
師父帶延復和小川來可不是為了處理藥材的。
「那肯定。」延復拍拍胸脯，「我與師兄每日都會去隔離處觀察染病者的身體狀況的！」
一晃幾天過去，城中百姓接連痊癒，神木縣漸漸甦醒，大街小巷總算有了些煙火氣。
去草原的探子回來了，據說突厥王庭確實發生了內亂。
咄陸並非只有莫賀一個兒子，他還有個次子也頗為勇猛，與他一般生性好戰，只可惜智不如莫賀，處處被壓一頭，多年來草原人公認的勇士唯有莫賀。
可莫賀偏偏主張歇戰修養生息，大力發展自己的部落，這遂了其他小部落的心意，卻與咄陸的想法背道而馳，可以說咄陸更看好次子，但架不住莫賀的支持者眾多，他這個小可汗的位置尚算坐的穩當。
此次莫賀會被派來邊疆完全就是因為咄陸忌憚沈國公，也想趁此機會消耗莫賀的勢力，藉機扶持次子，可以說莫賀就是他手中的一把利器，所以連遏訶律一介將領都敢對莫賀多有不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