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還在往上攀爬的敵軍被她撒下去的東西糊了滿臉,紛紛往下跌落,緊隨其後的人也被砸退,慘叫聲四起,沈國公總算能緩口氣。
江言錚瞧見白薇時絲毫沒有意外,只是下手更狠了些。
他早就猜到白薇一定會來這裡,只要她想,沒人攔得住她。
白薇一路殺到江言錚那頭,抽著空的往城牆外拋灑迷藥,突厥士兵在她如此手段之下根本攻不上來,可這頭剛緩過氣,城門那裡卻快要頂不住了。
在撞車猛烈的衝擊下,城門已然搖搖欲墜了!
不能讓他們撞開城門,死守不是辦法!
白薇凝神望著下面黑壓壓的大軍,「江言錚,你的箭法很準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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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把奪過旁邊兵士的弓箭,從懷中摸出幾個小布袋來三下五除二纏到了箭頭上。
「我射出去,你可一定得把這布袋射破了!」
「好!」
江言錚伸手,後面的將士立即送上了弓箭。
沒有多餘的猶豫,破空之聲傳來,白薇手中的箭直直衝著敵軍扎堆的地方飛了過去,江言錚的箭緊隨其後,藥包在空中炸開,兜頭兜腦落在了突厥大軍中。
才幾息的功夫,中招的敵軍紛紛落馬,不消片刻便開始無差別攻擊身邊的人,戰馬嘶鳴,失控之下四處奔騰,那一處頓時人仰馬翻。
「好!」白薇眼底一厲,繼續搭弓,「再射!」
如法炮製下,突厥大軍亂作一團,連遏訶律身邊都沒能倖免,唯有撞城門的敵軍沒有被殃及。𝟨𝟫sʜᴜx.ᴄᴏᴍ
那藥粉是白薇早期學著製毒時弄出來的產物,奇臭無比,能熏得人目眩神迷,她還往裡加了不少曼陀羅,更有致幻的效果,又加了靈泉提升藥效,厲害程度可想而知。
城外敵軍失控,此刻便是反撲的最佳時機!
「乖乖留在這裡等我回來!」江言錚按住白薇,喚來了隱一,「護著她!」
「是!」
「眾將聽令,落索橋,隨我殺出去!」
白薇一把扯住了他,「捂住口鼻,讓他們捂住口鼻!」
「傳令下去,捂住口鼻!」
江言錚大喝了一聲,撕下身後披風一角將口鼻捂了個嚴嚴實實,面具被他扯下來丟到了一邊,眾將士紛紛效仿。
索橋緩緩落了下去,將士們瘋了一般隨著江言錚殺了出去,直奔城門方向。
白薇瞄了亂軍叢中的遏訶律一眼,蒙上布巾猛地沖了下去,隱一頓時大驚,火速追了上去。
「縣主不可!」
但他的話白薇充耳不聞,一路砍瓜切菜般的收割,從一開始的顫抖到如今的麻木,她硬生生地殺出來一條通往遏訶律的血路,隱一隻得一路跟著斷後。69🅂🄷🅄🅇.🄲🄾🄼
迷藥蔓延的速度極快,早在突厥大軍亂了陣腳時遏訶律便知大事不好,奈何他已制不住座下的戰馬,白薇已殺到眼前,他還在馬背上苦苦掙扎。
「受死吧!」
白薇冷喝了一聲,劍尖直衝遏訶律而去。
『噗——』
兵器入肉的聲音格外清晰。
可遏訶律卻舍了戰馬徒步奔逃而去,只是腳步虛浮,一步三晃,顯然也是受了迷藥的影響——他危機之際竟拉了旁邊的副將擋劍!
「我看你今日往哪逃!」
白薇冷喝了一聲縱身追了上去,一劍將他的肩膀刺了個對穿,又咬牙拖著他一條腿徑直往索橋奔去,如此拖行之下遏訶律慘叫連連,等上了索橋已是蓬頭垢面,狼狽如喪家之犬了。
「沈伯父,敵將在此!」
白薇將遏訶律重重的摔在沈國公面前,又狠狠踢了其一腳,直將人踢得撞在城牆上又滑了下來——她看到沈國公的手肘處破了好大一條口子,鮮血正順著手臂往下流,應是傷得很深!
「好!」
沈國公面色不改,拎起遏訶律的脖頸卡在了城牆處。
「突厥賊子,看看這是誰!」
城下還尚有神智清明的敵軍聞聲望來頓時面面相覷,不消片刻便開始四散逃竄,只剩那些失控的人還在揮舞兵器,沒多久也被江言錚帶人殺了個乾淨。
「你們真是好生卑鄙,竟在戰場上投毒!」
遏訶律緩過氣開始破口大罵,狀若瘋狗。
「你又有什麼資格說我們卑鄙?!」
白薇猛地抬劍削掉了他的耳朵,眼底猩紅,「我軍將士在疫病中喪生者不計其數,你當我為何非要生擒了你?」
論卑鄙,也該是突厥卑鄙在先!
那麼多將士沒犧牲在戰場上卻在疫病的折磨下喪生,何其憋屈?
一劍結果了此人才叫便宜了他!
遏訶律也不知是疼的說不出話還是無言以對,只躺在地上慘叫不止。
「將此人押下去!」
成河。
白薇看著眼前的血海屍山只覺得腳底發涼,生生挪不動腳步,最終跌坐在原地。
憤怒過後,她心底只剩恐懼。
她不記得自己殺了多少人,只在轉眼間看到了滿地的殘肢斷臂和她染滿了鮮血的雙手,還有不遠處那顆孤零零的人頭,像是死不瞑目一般死死的盯著她。
「守住了……」
她口中喃喃著,雙手止不住顫抖。
沈國公瞧著她,神色有些複雜,眼底卻映滿了心疼。
「丫頭,先回營帳吧。」
他抬手扶起了白薇。
「將軍!」
江言錚遠遠奔了過來,到近前才見白薇由沈國公扶著,還以為她受了傷,慌忙上前扶住了另一邊。
「薇薇,你怎麼了?」
「她大概是嚇著了。」
沈國公嘆了一聲,剛想說要送白薇回營帳,江言錚便將人打橫抱了起來。
「末將送她回去!」
言罷便抱著人頭也不回的走了。
沈國公神色一怔,復又搖了搖頭。
薇薇?
這二人果然早就熟識。
方才交戰時他便看出這兩人關係不一般了,連他都不知道白薇的武功如此高強,江言錚卻毫不意外,還能迅速配合其將毒藥射入敵軍陣營,這需要何等的默契,可不是臨時起意便做得到的。
這位狀元郎對女子向來不假辭色,看白薇的眼神卻格外不同,只看他方才那滿眼的慌亂與擔憂便可見一斑了,只是沒想到,這二人都已經熟悉到能喚其閨名的地步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