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人家都能將這東西送出手,自然是已經掌握了的。→
白薇嘆了一聲,喜滋滋的將書收了起來。
「師父,待我臨摹一本再將原冊給您。」
「好。」
兩日後,白薇出谷,江言錚同行,兩人結伴去了江宅。
白張氏和林家都留在醫谷內,約定好再過半個月白薇就去接她們。
一踏進江宅,隱一便出現在眼前,神情激動。「公子,六長老醒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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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公子走後的第三天,人便清醒了過來,但公子和白小姐都去了醫谷,他傳信無門,只得乾等著。
「醒了?!」
江言錚與白薇對視一眼,雙雙拔腿往廂房奔去。
廂房內,沉睡已久的女人倚靠在床頭,拂冬正跪坐在床邊替她揉捏著雙腿,聽見腳步聲,她緩緩轉了過來,四目相對間,她怔了一怔,眼底含笑間也倏然聚起了淚花。
「錚兒……」
長久未開口說話,她聲音明顯有些嘶啞。
「六姨!」
江言錚三步並作兩步上前,聲音有些顫抖,「您總算是醒了。」
「辛苦錚兒了。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
女人哽咽著,伸手撫了撫江言錚的面龐,眼底滿是慈愛。
「錚兒長大了,也長高了,六姨險些就認不出你了……」
「是,錚兒以後就能保護您了……」
「嘶嘶……」
白薇朝拂冬使了個眼色,悄悄地退了出去。「她何時醒的,如今是什麼情況?」
「是昨日醒的。」拂冬喜道,「昨日我照常進去服侍,
一進門長老便看了過來,眼神清明,顯然就是清醒了。」
她不知道長老為何清醒的這麼突然,只覺得慶幸,距長老中毒至今已經過去了數年,公子的苦心終究沒有白費。
「只是長老如今還不能走路,白小姐,她……」
「放心吧。」白薇笑道,「她只是睡得久了,既然人都清醒了那離下地也不遠了。」
只要多多鍛鍊通經活絡就是。
許久之後江言錚走了出來,眼圈微紅,眼底卻泛著喜色。
「聊完了?」白薇笑了笑,「那我進去看看。」
六長老是個長相十分英氣的女子,長久的沉睡令她膚色極為蒼白,連嘴唇都不見血色,只一雙眸子格外有神。
「原來這便是替我醫治的小神醫嗎?」她好奇的端詳著白薇,投向江言錚的眼神意味深長,「我今日總算得見了。」
其實有很長一段時間她是有意識的,後來她睜了眼,卻無法控制自己的行為,她知道江言錚每日都會來與她說話,也知道有個姑娘會隔三差五來替她醫治,她聽過無數次白薇的聲音,也知道她是高官之女,同時也是醫谷的人。
當然,錚兒曾站在她床頭說心悅此女,要躋身朝堂的事她也知道。
那時她就在想,究竟是怎樣的女子能讓一向冷情的錚兒下如此決心,到如今,她總算親眼得見,然而令她意外的是這姑娘年歲竟這般小。
但話說回來,她小小年歲便能習得這一身好醫術,可見其聰慧
非常,長得也水靈,看著就惹人喜愛。
錚兒的眼光很好,但看樣子,這姑娘對錚兒卻是無意,她看錚兒的眼神再平常不過,並沒有什麼別樣的情愫。
「長老意外嗎?」
白薇笑了笑,「您放心,我雖然年紀小,醫術卻是不差的。」
「我信你。」
女人沖她笑笑,眉目和善。
她便是被眼前的小姑娘救醒的,如何會不信她,以貌取人才是大忌諱。
「若你不嫌棄,也可同錚兒一樣喚我一聲六姨。」
其實她有名字。
她叫鸞貞,忠貞的貞,無姓,是老門主賜的名,從她記事起這個名字就伴隨著她,到如今已經過去三十多載了。
只不過錚兒怨恨老門主,從來只叫她六姨。
「六姨。」
白薇從善如流,順勢鬆開了她的手腕。
「您身子沒什麼大礙了,只要以後多多鍛鍊很快便能行動自如,另外,我會開些方子給您調養身體,您按時喝著就是。」
「我……很快就能行動自如了嗎?」
鸞貞神情怔愣。
自她有了神智之後,就沒有哪一日不想站起來的,奈何她總是動不了,有多少次她都覺得與其如同廢人一般躺著還不如死了來的痛快,可她心中始終放心不下錚兒,何況她連生死都做不了主,如今白薇的話真是讓她猶如身在夢中。
「放心吧,肯定能動。」白薇笑著安慰她,「不過武功能不能恢復到從前就不好說了。」
「便是失了武功也無妨。」鸞貞回神,「能行動自如就已經是天大的造化了,我該好好謝謝你。」
她這樣的人,在服從中度過了前半生,從未有一刻是替自己打算過的,哪怕她的心也曾悸動過,但是她不能……
歷經生死,許多事也看開了,在動不了的這些日子裡她反反覆覆回憶著自己的一生,忽然覺得沒什麼意義。
沒有武功又如何,醒過來便好。
興許,她將來能有幸看見錚兒過上她曾經嚮往過的生活。
「那倒不用。」白薇瞟了江言錚一眼,笑道,「他會付診費的。」
江言錚可是說過的,等六姨好了要將所有診費都結給她,那拿人錢財替人消災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就當不得什麼謝不謝的了。
何況江言錚才給醫谷送了機關陣術,雖然那是給師父的新婚賀禮,可那比金銀財寶的分量重多了,她都有些不好意思坑江言錚了。
「六姨安心。」
江言錚定定地瞧著白薇,眉眼間漾著淺淺的笑意,「一切有我。」
鸞貞瞧著這樣的他,心中頓生感嘆。
曾經敦默寡言終日冷著臉的孩子如今竟會笑了,那眼中的歡欣毫無遮掩,錚兒的變化真的很大。
留了張方子,白薇便告辭一路往家裡趕去。
這一路她都覺得有些不太對勁,路上行人腳步匆匆,大街小巷沒了往日的熱鬧,連小商小販的叫賣聲都低了許多,正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不知在議論些什麼。
直到進了家門,她才知道人們為什麼如此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