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公子……」
延復端著湯叩響了客房的門。𝟨𝟫ˢʰᵘˣ.ᶜᵒᵐ
門內,原本閉著眼看似沉睡的江言錚倏然睜開了雙眼,幾息之後才起身去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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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身影,冷峻的面容,如鷹般銳利的雙眸中透著絲絲涼意,眼前的男人什麼都沒說,延復卻不自覺的放輕了呼吸。
「這是醒酒湯,江公子趁熱喝下許是能好受些。」
他笑了笑,將手中的湯碗放在了桌上,「我就不打擾江公子休息了,有什麼需要儘管知會一聲就好。」
江言錚只是淡淡點頭。
直到出了門,延復才覺得自個鬆了口氣。
「師姐真是多慮了。」
這位公子哪有喝醉的樣子。
剛辦過婚宴谷中還一片狼藉,小川正組織著大夥收拾殘局,白薇幫了會忙,瞧著差不多了才回了自個院子,晚飯隨便吃了幾口就溜溜達達去了瀑布處。
「風行,今日辛苦你們啦。」
她靠在風行的背上,聽著身後潺潺水流,遙望著谷中一盞又一盞亮起的燈火,唇邊噙著一絲笑意。
「這裡真好啊,安寧祥和,遠離世俗紛爭。」
只要在這裡,心就特別靜。
她有時候就在想,如果白山當初沒有做官,白錦將來也志不在朝廷,那她是不是可以帶著全家在這過安穩又愜意的隱居的生活,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在京城待的越久,她便越覺得安寧的日子難能可貴。
風行望了眼不遠處的小路,狼瞳幽幽眯起,身子也直了起來。
這是戒備的姿勢,白薇心中瞭然,伸手拍了拍它,「沒事,你去玩吧。」
「出來吧。」她瞧了眼小路盡頭,紅唇輕啟,「江言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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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你知道是我。」
話音一落,江言錚的身影拐了出來。
「當然。」白薇指了指漸漸遠去的風行,「它不會戒備谷中的人。」
「你還真是令人意外。」江言錚笑了笑。
「有什麼好意外的。」白薇懶洋洋地站起身,「我撿到它時它才斷奶,過了這個年它就八歲了。」
她已經養了八年了。
狼的壽命一般在十幾年,風行的狼生已經過去了一半,它沒有後代,連伴侶都不曾有,也不知道她精心飼養能不能增加風行的壽數。
有時候她不敢去想這個問題。
「原來如此……」
竟是從小養著的,難怪能如此聽話。
「你不冷嗎?」
江言錚瞧了她一眼,眉心微蹙。→
這深山中夜晚還是很冷的,何況還背靠著瀑布,白薇依舊穿著白日裡那件衣服,瘦瘦小小,看著單薄得很。
「我可沒那麼嬌氣。」白薇歪過頭瞧他,「你酒醒了?」
都能到處溜達了,看樣子應是緩過來了。
「這次你的小尾巴怎麼沒跟來?」
她說的小尾巴是隱一。
江言錚低笑,「我若是帶人來,你師徒二人能放心?」
收到請帖他便十分意外了。
能讓杜雲楊下這樣的決心,想必與他送去的賀禮也脫不了關係吧。
「小人之心。」白薇扭過頭,「我師父要是不放心
壓根就不會請你來。」
來都來了,還說這話。
江言錚沒與她爭,轉了話頭,「這裡不錯,你們倒是會挑地方。」
想完成如此規模的建築可並非一朝一夕可為,何況還是在這樣的深山中,所用建材也絕非小數目,這世間的事只要做過必然會留下痕跡,可醫谷悄然建起,外界卻沒有一絲風聲,他在想,杜雲楊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是嗎?」白薇瞧了他一眼,「比隱門如何?」
傳言隱門極其神秘,門人無處不在,卻無人知道隱門位居何方,她與江言錚認識有兩年了,對此也好奇得很。
「你想知道?」
江言錚低笑了一聲,眸色暗了暗,「那你猜隱門應該是怎樣的?」
「這誰猜得到。」白薇搖搖頭,「不過我想應該沒什麼煙火氣吧,你那些屬下可是連年節都不過的。」
江言錚神色一怔,緩緩垂下了眼帘。
對刀口舔血的人來說,最重要的事莫過於活著,他自小對年節沒有期盼,當上門主自然也不會想到這些。
「過了又能如何?」
似乎什麼也帶不來。
「不能如何,但那是生活。」白薇挑眉,「人生短短几十年,死了無外乎一具軀殼,有些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所以活著就得有滋有味,你得懂得及時享樂。」
人們拼命賺銀子,博功名不就是為了能讓自個活的更舒坦些麼,難不成還等到死了帶去墳墓里?
當然有更多的人是為了家族,為了後輩,汲汲營營一輩子還覺得不夠,但她覺得江言錚應該不屬於這一類。
這人
就是心思太重了,十幾歲的年紀能坐穩一方勢力,想必童年應該算不上美好吧,他冷清,手底下的人自然上行下效,這麼一想,隱門不過年節她倒也能理解了。
「你倒是想得開。」
江言錚悶笑了一聲,眼也不眨地看著她,像是要將她看穿一般。
「本來就是這樣。」
白薇嘟囔了一聲,看著正在她眼前晃晃悠悠擠眉弄眼的湯圓有些無語。
「你就不能消停點?」
「不能。」
湯圓在她和江言錚之間一圈又一圈的繞著,「月黑風高夜啊主人,正是談心約會你儂我儂的好時候,你還不抓緊……」
「你快閉嘴吧。」白薇揉了揉眉心,有些頭疼,「你見過誰家十二歲的女孩跟人你儂我儂的,人還不得當我腦子有病啊?」
就離譜!
湯圓一噎,猶自嘟囔著,「那這是古代嘛,再過兩年你都能議親了,提前一點談情說愛怎麼了。」
「我都不急你急什麼……」
江言錚不知道她和湯圓的口水官司,見她揉眉心還只當她是受了涼有些不舒服,默默地挪到她身後擋去了一些冷風。
「不如先回去吧,也不早了。」
說這話時他心中還有些懊惱。
他也是酒醒了想出來走走,遠遠循著水聲而來,沒想到白薇也恰巧在這裡,早知她在,他就該帶件披風出來的。
如此,他們或許能在此多坐片刻。
「回吧。」
這提議也正中白薇下懷,身後就是瀑布,天色越晚氣溫便越低,她的確覺得有些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