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道理看錯吧？
她不死心的又扒了扒女人的手指，可床上的人連丁點反應也沒有。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
「看錯……你方才究竟看到了什麼？」
雖是詢問，但江言錚的神色霎時變得嚴肅，語調中透著濃濃地迫切，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這樣迫切，只覺得白薇這反常的舉動讓他心中無比忐忑。
白薇替六姨施針那麼多次，可從未有一次像今天這樣……
他眼中躍起絲絲期待，像等待神靈的宣判一樣等著白薇的回答。
「等下再說！」
白薇說著就抽出一根銀針扎在了女人的百會穴，動作之快讓人只覺眼前一花，江言錚死死的盯著銀針連大氣都不敢出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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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晌過去，床上的人一如往常般闔著眸子，面容沉靜，未能泛起絲毫漣漪，白薇沉沉地嘆了口氣，埋著頭一根根地清理著她頭上的銀針。
時間到了，也該拔針了。
「我剛才好像看到她睫毛顫了顫，可是她現在又沒反應……我有些不確定我剛才是不是看錯了。」白薇說著瞄了眼江言錚，又繼續低頭拔著針。
她剛才真就是隨便那麼一瞥，可是這一通擺弄下來人又沒反應，弄得她也不敢確定了。𝟨𝟫𝓼𝓱𝓾𝔁.𝓬𝓸𝓶
江言錚的反應她都看在眼中，這個一向沉穩的少年此刻滿眼希冀，可這希冀的深處卻盛滿了害怕，至於害怕什麼她不用猜都知道。
不知道為什麼，她有些不忍心打碎那雙黑眸中的小心期待。
就好像她要摧殘別人心中的念想，看著別人眼中的光芒一寸寸寂滅，這種感覺就讓人很不舒服。
但是事實擺在這裡，由不得她不說。
其實剛才她嘆氣江言錚就已經明白了，心也一點點沉到了谷底，但白薇的話依舊讓他感到不可置信，可轉眼間看到床上依舊沉睡的人，他唇邊只剩苦笑。
「原來是看錯了。」
他剛才還以為……
「我不確定，真就只有一瞬間。」白薇抿了抿唇，「但如果我沒看錯，那她真就有醒來的跡象，你是不是……先往好處想想？」
如果時光能倒流她真想退回去再仔細看看，真讓人糾結啊！
看不得人家失望的樣子，又怕給人家希望最後卻……
「湯圓，你剛才有注意嗎？」
「我沒有。𝟨𝟫𝕤𝕙𝕦𝕩.𝕔𝕠𝕞」湯圓擺著小胖手，「我剛才光顧著聽你們說話了。」
床上的人都躺了多久了，它哪裡會想到去留意這個。
「我倒希望你沒看錯，按你的交代，我一直守在六姨身邊，從前的事情我都講了不知多少遍了。」
這一晃都快兩年了，算一算六姨比阮小姐早解毒好幾個月，如今阮小姐都快與杜雲楊成就好事了，他千呼萬喚，不知道六姨有沒有聽到。
江言錚垂著眸子，看似語調平靜，整個人卻顯得十分落寞。
白薇抿著唇。
她有些不習慣江言錚這樣。
這人就是個冷麵毒舌怪，腹黑又小氣，衣服上沾點血都能跟她掰扯那麼久，時不時還懟得她上不來氣，這麼低迷的樣子真不多見。
她瞧了眼床上的女人，上前拍了拍江言錚的肩膀，「喂，你別這樣。」
「清醒的人都這麼頹喪，你叫沉睡的人怎麼辦？」
心中總得有希望吧，不然做那些努力幹什麼，如果她看錯了，一切都和原來一樣，可如果她沒看錯，那這是件好事不是嗎？
她這一拍，江言錚的身子就跟著一晃，好像終於回過味來，他搖搖頭低笑了一聲，透著淡淡的苦澀，「沒事，我早就有準備。」
說實話，白薇方才的舉動險些讓他以為六姨要醒了，其實即便是有一絲絲要醒的跡象他心中也是十分歡喜的，哪料到……其實他只是難以接受這種落差，但話說回來，當初杜雲楊明言過，六姨能不能醒全看天意，他不信天命，也做了最壞的打算，卻一直希望那個『奇蹟』能真的出現。
這個結果看似糟糕，其實又好像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一開始就害怕白薇會給出這樣的回答。
這話一出，白薇都不知道該怎麼安慰他了。
道理人家明白，但情緒這種東西不是人為能控制的，這種事確實，換做是誰心裡也不會好受。
她拍了拍手重新坐了回去，「我本來還憋了一肚子好話想開導你呢，你這樣我突然就詞窮了。」
江言錚回過頭看著她，沉默良久才扯了扯唇角，「你會憋出好話來？」
說他沒什麼表情吧，眼中卻又透著濃濃地質疑。
白薇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嘁，不識好人心，我走了！」
她剛才是真有心安慰好不好，這人做什麼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看來他一點都不需要開解！
天快黑了，她還是歸家的好！
江言錚嘴唇蠕動，最終也沒說出什麼。
白薇面上罵罵咧咧，回去的這一路卻反覆回想著自己看到的那一瞬間，她始終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眼花了。
「主人，就一瞬間的事不確定也正常吧，何況她後來都沒反應。」湯圓聽著她的嘟囔忍不住開口，「下回咱們仔細留意下不就知道了。」
「你說的容易。」白薇搖搖頭，「這都快兩年了才有這麼一次還沒看清，下一次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呢。」
會不會有動靜還說不好呢，何況她也不是時時刻刻都在江宅，也就施針才去一次。
「你不是說了嘛，凡事往好處想，要真沒反應那也沒辦法不是。」湯圓瞄著她，「話說主人你好像對這件事很上心的樣子啊……」
是因為江言錚嗎？
主人可是誇讚過江言錚的容貌，從前一見面就針尖對麥芒的兩人如今湊一起還能插科打諢開玩笑，主人甚至還想安慰他，不會是貪圖他的美色吧……湯圓的眼中閃爍著八卦。
「當然上心了。」白薇沒看到湯圓的神色，還在自顧自回答，「當初費心費力替她解毒，後來我更是風雨無阻的去給她施針，她要是好不了，豈不是我醫者生涯的一大敗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