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白也不成是不是。」安良撇了他一眼，「挪宮的事情自有咱家安排，你該忙就去忙吧。」
「是，安公公。」
周濟低著頭應了一聲，一揮手，一眾宮女太監隨著他的腳步往外走。
「對了。」安良回過頭，「周公公平日裡忙，許是無暇調教這些人，可宮裡的奴才萬沒有這般當值的道理，這等事情若傳到李公公那……」
安良語調平緩，卻透著濃濃地威脅，周濟的口中有些發苦。
「奴才明白了。」
安公公的意思是這事他可以不稟告李公公，但前提是得處置了那幾個玩忽職守的宮人。
也算是安公公網開一面了，這事若捅到李公公那連帶著他都得吃排頭。
按說能被分派到各宮侍奉主子的宮人都是經過悉心調教的，確實不會在當值期間如此懈怠，但這流光殿的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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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濟瞄了眼那倆神情忐忑的宮女，心中長嘆了一聲。
這二人是臨華宮塞進來的，他一個才被提拔上來的總管，打狗還得看主人呢。
不過今日安公公發話了，那他照辦便是了。
杜雲楊淡淡地看著這一切，一言未發。
周濟平日裡待他也算恭敬，但想來也是看在那些賞銀的份上，對於後來的幾個宮女周濟並沒有做出什麼舉措，甚至默認了她們探聽的行為，他不算周濟的主子，說不上話，也不想說什麼。
等這裡的宮人都離開之後，安良才又端起笑臉上前，「杜神醫，您不妨歇會，奴才這就喚人去規整東西。」
「沒什麼可規整的，」杜雲楊瞧了瞧身側的藥箱，「我唯有它和兩件衣服而已。」
這宮裡的一切都和他
沒關係。
「那奴才去收拾就行。」
安良說完蹭蹭地進了屋，從櫃中翻出兩套衣服三下五除二就打了包。
宮人的衣服是不可能出現在正殿的，他都不用確認就知道那一定是杜雲楊的衣服。
「奴才拎著就行。」
他小心翼翼地接過杜雲楊手中的藥箱，「您隨奴才來。」
白薇眼中閃過一抹讚賞。
看起來年紀小小的侍監，做事倒是個乾脆利落的。
正陽宮比流光殿大上許多，一進門先入目的就是兩側栽著的好幾棵大樹，樹齡看起來都不小，有足足一人合抱那麼粗，樹冠開散，為通往正殿的路上灑下了一地陰涼。
除了灑掃的宮人，其餘人等一個個站的筆直，好在有這些大樹為他們遮去了大半的烈日。
安良招呼了她們過來，繃著臉。
「這是杜神醫，以後就住在咱們宮裡了，你們都小心侍候著，萬不可懈怠！」
「奴婢遵命！」
宮人們回應聲整齊劃一，且個個低眉順眼目不斜視。
白薇暗自挑了挑眉。
安良訓話的樣子像極了皇上身邊的李公公，和周濟完全不一樣。
她記得第一天跟師父去流光殿時是李公公帶的路，那天流光殿的宮人看起來也是這麼規矩，但是後來就變了。
「杜神醫您這邊請。」安良在前面帶路，邊走邊笑道，「咱們正陽宮的
側殿每日都有人打掃，您看看是不是再添置些什麼，奴才這就去辦。」
側殿打掃的一塵不染，樣樣俱全，杜雲楊只大略環視了一眼便回過頭，「勞煩公公了。」
「不過我還需要些熬藥的工具。」
「杜神醫放心，奴才稍後就讓人將一應工具準備齊全。」
安頓好杜雲楊，安良便退了出去，喚來了正陽宮的二等宮女仔細交代了一番，這才獨自往福壽宮去了。
白薇瞧了杜雲楊一眼，又瞧了門外的宮女一眼，心中憋著好多疑問又不好開口。
都不是自己人啊，寄人籬下就是不方便。
杜雲楊失笑，「你什麼也不用操心，我自有主張。」
如今挺好的，在正陽宮什麼事都有四皇子出面，他幾乎沒有後顧之憂。
白薇憋了半天最後也只來了一句，「師父，您有什麼需要的麼？」
「暫時沒什麼。」杜雲揚搖了搖頭，「不過你稍後隨我去一趟太醫院就是。」
白薇心中一喜，「知道了師父。」
沒多久，安良推著四皇子回來了，大概是身子太虛的緣故，他滿臉倦意，交談了幾句便歇息去了，杜雲楊帶著白薇直奔太醫院。
一直到沒人的地方，白薇才小小聲將心中的疑惑問了出來。
「師父，四皇子真需要雪蓮才能解毒嗎？」
師父先前也沒說過啊。
她也沒接觸過四皇子的脈案，不清楚他中了什麼毒，她擔心師父是為了查醫谷的事情故意將這事牽扯到雪蓮這裡的。
如果
是這樣，那找不到就是個事了。
「當然需要。」杜雲楊笑了笑。
他說要就要。
四皇子的身體太虛了，他體內的毒是被人以銀針之法封在雙腿上的，堪堪保住了性命，即便如此，他的身體也被掏空了。
真到了喝解藥那天，他必然要施針解了之前的針法，到時候毒素上涌，以四皇子的身體他如何能撐得住？
當場命隕都是有可能的！
雪蓮自然是補氣血的上等神藥，能很大程度上提升他的生機。
其實白薇的空間有不少上千年的人參，其功效不亞於雪蓮，但拿出來太惹眼了，皇上的兒子，就讓皇上多費費心吧，正好他也想藉機查查事情。
白薇這才點點頭，「那安和公主呢，我覺得太后不會無緣無故提起她。」
那會的話題明明是雪蓮，太后那一句看似無關的話卻透露出不少東西。
「她興許與雪蓮有些關係吧。」杜雲楊斂去笑意，淡淡道，「無妨，慢慢來。」
也許他離結果已經不遠了。
師徒兩人去太醫院晃了一圈，白薇就徑直出宮去了，她前腳剛走，後腳二皇子和德妃就分別收到了杜雲楊搬到正陽宮的消息，母子二人同時懵了。
「奉旨？」
「為何？」
「奴才聽說是與四殿下有關。」底下的宮人垂著腦袋，「據說四殿下的毒需要雪蓮方能解，皇上才下令，派了龐統領帶人徑直往北去了。」
帶的人還不少呢，而且都是皇上的親信，要不是陣仗大了些，他們都不能得知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