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他不需要依靠劍莊。
兩人對峙良久,阮莊主才轉過身,「來人!送杜公子回客房。」
說罷他一甩袖子大步流星的走了,沒同意,但也不像一開始那樣嚴詞拒絕。
不多時,從角落跑出一位管家模樣的男子,「杜公子,請這邊來。」
回到院子的第一時間,阮莊主就去尋了妻子,一問之下才知道自家夫人對此早已明了,這事從頭到尾只有他自己被蒙在鼓裡,頓時又是一番吹鬍子瞪眼。
「夫人,你糊塗啊!琳兒不諳世事,你既知道這事,怎麼還能放任她出門呢!」
「那我能如何?」阮夫人瞪著他,「琳兒那段時間鬱鬱寡歡,她抗拒婚事,你卻非要張羅,我總不能強按著她去見那些公子吧,說到底還不是怪你!」
要不是老爺非要張羅,琳兒也不至於一門心思往杜雲楊那跑,她是急了,怕老爺將她的婚事就那麼給定了!
「……這怎麼還能怨我呢?!」阮莊主滿臉的不可置信,「我這個做爹的操心女兒的婚事有何不可?再說了,便是我不張羅,我也該知道這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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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知道琳兒已經心有所屬,要是知道,他總會先了解一番的啊!
「怎麼不怨你?」阮夫人白了他一眼,「你性子那麼急,琳兒哪敢讓你早早知道?」
「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用,依我看,琳兒是鐵了心了,你說怎麼辦吧!」
阮莊主一噎,人也沉默下來,眸光明明滅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倒是說話啊!」
阮莊主抬起頭,「琳兒是什麼態度?」
「她很堅持。」阮夫人抿了抿唇,「我看她大有非杜雲楊不嫁的架勢。」
「……」
「你好好跟她說,別到時候兩句話不對聲音就拔高了。」阮夫人瞥了他一眼,「琳兒有心事不跟你說是有原因的。」
「知道了放心吧。」阮莊主無奈地揉了揉眉心,「我哪裡對琳兒大聲過。」
「是沒有,但是你瞪著眼睛吼晟兒的時候她都看在眼裡。」
「……睡吧睡吧,這事先容我好好想想。」
一夜無話,第二日一早阮振宏就溜溜達達去了阮琳的院子,彼時阮琳正在小圓的陪同下吃早飯,他鄭重而又嚴肅的神情讓這主僕二人心中直打突突。
「爹……您來了。」阮琳趕忙起身。
「老爺。」
小圓在他沉沉的目光中連頭都不敢抬。
「你先下去。」
小圓一愣,猶疑著看了眼阮琳,見她點頭,只得默默地退了出去,一直到院子門口,她都沒敢鬆口氣,想了想她拔腿就往阮夫人那邊去了。
屋裡,在確認了自家閨女的心意之後,阮振宏老臉一垂,「爹不同意這事!」
阮琳面色一白,就聽她爹緊接著道,「他要是沒那些仇家倒也罷
了,爹可能還會考慮考慮,可他偏偏有,日後他忙於復仇,能有多少心思放在你身上?」
「你又不會武功,沒有任何自保的手段,爹娘如何能安心把你交付與他?」
「爹,你不知道,他的仇家已經死了……」
「這我知道。」阮振宏沉著聲,「不僅如此,我還知道沒死絕。」
阮琳一噎,心知他爹說的是幕後之人,「這只是可能啊,或許沒有呢……」
「這種僥倖最要不得。」阮振宏搖搖頭,「你為他找盡了理由,事事都往好處琢磨,就沒想過凡事都有兩面性,那些壞的結果你能承受嗎?便是你能,爹娘能嗎?」
阮琳白著臉,她想說能,可是父親的最後一句質問讓她將這個字又咽了回去。
她當然能,多壞的結果她都能承受,因為這是她的選擇,可爹娘能嗎?
這些年爹娘不知道為她操了多少心,對她關懷備至,她哪能讓爹娘再為她擔憂。
可是,她心底也是萬萬不願意放棄杜雲楊的,那個人如天神降臨般救了她的性命,她拋卻女子的尊嚴與矜持才換來今日,一顆心早就不是自己的了,如何還能收回來?
一邊是父母之命,一邊是她心儀的男子,阮琳恍似咽下了一大口黃連,心中苦澀不已。
「可是爹……您忘了嗎,沒有他,女兒原本是活不成的……」阮琳輕著聲,嘴唇顫抖,「女兒跟您保證,往後一定不會讓您憂心的……」
阮琳這番模樣讓阮振宏十分心疼,並且他最怕的也是阮琳眼下提起的這件事,關於杜雲楊的救命之恩,他確實是沒話說的,可他還是硬著心腸道,「琳兒,我想你應該好生考慮,如果是為報答那救命之恩,他可以提任何條件,只要我能滿足我全都會答應他。」
「不是的爹。」阮琳紅著眼眶,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下,「女兒心儀他並非因為救命之恩,就只因為他是他,哪怕他換張臉,換副皮囊,換作任何身份,只要是他,女兒就甘心情願。」
阮振宏心中一震,沉著臉,「你當真執意如此?」
「當真!」阮琳的回答斬釘截鐵。
阮夫人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這些話,腳步一頓,轉過彎再一看,女兒哭的梨花帶雨,她頓時心中一疼。
「老爺,晟兒到處尋你呢。」
之前還提醒他好好跟女兒說,結果她這一來就聽兩人一問一答鏗鏘有力,老爺沉著臉,女兒還淚流滿面,莫不是他說了什麼重話?
「娘……」
「夫人,讓她好好想想吧。」阮振宏閉了閉眼,轉身走了出去。
等他不見了身影,阮夫人才上前擦乾了女兒的眼淚,苦口婆心道,「琳兒,其實你爹有些話說的也沒錯,終身大事你是該好生考慮,切莫貪戀一時。」
阮琳垂下眸子搖搖頭,「娘,我想一個人待會。」
「……好吧。」阮夫人嘆了口氣,「你若有什麼想法,盡可告訴娘。」
告訴娘又怎麼樣,還不是不同意。
阮琳苦笑了一聲,「知道了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