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江湖中人,阮莊主對易容之術也有所耳聞,想到醫谷的變故,他很快恢復了鎮定,大笑著請杜雲楊落座。𝟨𝟫𝐬𝐡𝐮𝐱.𝐜𝐨𝐦
「承蒙杜公子相救,琳兒才有今天,此番杜公子可得多住幾天,阮某也好儘儘地主之誼。」
「莊主客氣了,治病救人乃是雲楊的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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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他在阮莊主面前向來自稱『杜某』,如今變成了『雲楊』二字,阮莊主無所覺,阮夫人卻是神情複雜。
「並非阮某客氣。」阮莊主笑著看了眼身旁的女兒,「琳兒是我和夫人的心頭寶,杜公子的大恩阮某沒齒難忘。」
「來人,備宴,今日我定要與杜公子好好喝上幾杯!」
他話音剛落,一個中年男子小跑了出去。
眾人在廳中寒暄,阮夫人不著痕跡地打量著杜雲楊,順便也將自家女兒的神色看在眼裡,心中一陣陣長嘆。 .🅆.
看琳兒的樣子分明就是情根深種,連看向杜雲楊的眼神都滿是仰慕,她也年輕過,也曾歷經情事,如此情形她還哪有不明白的,琳兒怕是鐵了心了。
可杜雲楊……他就算哪哪都好,身後也背負著血海深仇啊,琳兒已經受過那麼多苦,難道還要跟著他擔驚受怕麼?
可是話說回來,琳兒這些年受了那麼多罪,從來都沒有跟她和老爺要求過什麼,唯獨對自己的終身大事她很堅持。
老爺對此還一無所知呢,別看這會說著把酒言歡的話,知道了還不知道要如何呢。
阮夫人的眼神在眾人臉上一一掠過,眉心微蹙,笑得有些勉強,一直持續到飯菜上桌,她還在不斷走神。
「夫人。」阮莊主看著她,「可是有哪裡不舒服?」
阮夫人被喚得一愣,回過神
扯了扯嘴角,「我沒事……快吃飯吧。」
阮莊主猶疑著看了她兩眼,見她面色紅潤確實不像生病的樣子,又轉過頭接著與杜雲楊喝酒攀談了。
「娘……」
阮琳擔心地看著她,欲言又止。
「先吃飯吧。」阮夫人輕嘆了一聲,抬手夾了根雞腿給她。
阮琳低著頭看著碗中的雞腿,心中一陣陣忐忑。
她的心事只有娘知道,但她帶杜雲楊回來卻連封信都沒有給娘送,娘連連嘆氣,是不是對她有些失望……
「快吃吧。」
阮夫人輕柔的聲音傳來,阮琳抬頭看去,正對上一雙充滿慈愛又無比無奈的眸子。
「娘……」
「以前你不能碰這些,雞腿都便宜晟兒了,如今能吃了,你多吃點。→」
阮琳眼眶就是一熱,酸澀湧上心頭。
即便是先斬後奏,娘都沒有怪她的意思,她真的太任性了。
「娘,你好偏心。」一旁的阮晟直嚷嚷,眼中卻沒有絲毫不滿。
「誰偏心了。」阮夫人斜著他,「從小到大哪一個雞腿不是進了你的碗,真要說偏心我也是偏心了你。」
「嘿嘿……我就是那麼一說。」已經是個半大少年的阮晟做了個鬼臉,朝阮琳笑道,「姐,你多吃點。」
一頓飯,阮晟多多少少分散了阮夫人和阮琳的注意力,杜雲楊餘光瞥見這邊的情形,眸色更深了幾許。
晚飯後,阮莊主邀杜雲楊四處走走,阮琳悄悄地去了阮夫人的院子。
「娘……」
心中有萬千言語,一開口阮琳卻不知從何說起。
好像事已至此,有些話說來也無益。
看見女兒,阮夫人沉沉地嘆了口氣,揮手屏退了左右。
「娘不說別的,只問你,你此番是真的鐵了心的麼?」
幾乎都不帶猶豫,阮琳就點了頭。
「娘,您知道女兒是深思熟慮過的。」
「你不怕他身後的仇家糾纏麼?」阮夫人定定地看著她,「你不會武功,若與他在一起,那於他的仇家來說,你就是最好下手的突破口,即使是這樣你也願意麼?」
「娘,他跟我說過的,對醫谷下手的仇家已經伏誅了。」阮琳抿了抿唇,「餘下只不過是查一查還有無幕後主使罷了。」
若是沒有,那便不會有危險。
「若是有呢?」阮夫人緊緊地盯著她,「你會成為他的軟肋。」
換句話說,是拖累。
她不想女兒有危險,也看不得女兒成為旁人的軟肋,她亭亭玉立的閨女,怎麼就不能有安穩日子過了?
這話讓阮琳的臉霎時白了幾分,良久之後,她才低著頭開口,「不會的,娘,他會護著我的。」
她相信杜雲楊,況且若是她真的與杜雲楊成親了,她就有醫谷可以安身,聽說那裡是不為人知的世外桃源,她怎麼會有危險?
大不了……她不出谷就是了。
為了杜雲
楊,她願意在那谷中守一輩子,那裡還有許許多多的孩子,她不會寂寞的。
「百密還有一疏呢。」阮夫人搖搖頭,「你這話是無法說服娘親的。」
連她都不能說服,又何談說服老爺?
「可是娘,女兒不想錯過他。」阮琳紅著眼眶抬頭,「女兒好不容易等到他傾心……」
她不想怕這個怕那個,她只怕不能和杜雲楊在一起,為此她願意賭上自己的所有,只要那個人是他,什麼危險她都不怕。
瞧見阮琳眼中的堅決,一陣無力襲上阮夫人心頭,母女二人沉默良久,她終是背過身擺了擺手,「不早了,你先去睡吧。」
「娘,是女兒不孝,讓您操心了。」阮琳對著她的背影深深行了一禮,「您早些歇息,女兒先行告退。」
「對了,如果爹爹問起,您就當從來不知道這事。」
若是爹知道娘早就心中有數,難免會怪她,還不如就當做才知道。
言罷她便退出了房間,阮夫人的背影猛地一僵,轉過身神情格外複雜。
另一邊,阮莊主聽完杜雲楊的來意整張臉都垮了下來,不至於怒髮衝冠,但眼中也滿是寒意。
「我當杜公子是來做客的,不想你竟是打上了琳兒的主意,哼!枉我先前還那般放心將琳兒交於你醫治,不想你竟是狼子野心!」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他就說琳兒怎麼極力反對他張羅親事呢,見都不願意見那些門派少主,甚至以散心為由逃避,結果這才出去幾天就將這廝給帶回了家,怕是二人早就表明了心跡,就他這個老父親被蒙在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