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雲楊診的特別仔細,半晌後才沉沉出聲,「是風寒,且伴隨著高燒。」
「燒的厲害嗎?」白薇輕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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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杜雲楊低著頭,眼中滿是自責。
小圓送完老大夫回來恰巧聽見這話,神色焦急也顧不得給杜雲楊擺臉子,開始口述阮琳的情況,「昨日大雨天氣有些涼,小姐又鬱鬱寡歡,坐在窗前吹了很久的冷風,當晚就有些燒,奴婢為她敷著帕子降熱,捱到天亮就要去請大夫卻被小姐給攔了下來,說她已經好了,讓奴婢陪陪她……」
小圓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奴婢見小姐確實退了燒,便沒去尋大夫,卻沒想到午憩時小姐猛地燒起來了……」
都怪她,她就不該僥倖,早該去找了大夫來的!
小圓自責不已,杜雲楊心中更不好受。
阮琳高燒不退究其根本原因還是因為他那些話,他真是魔障了,一個弱女子都敢大膽爭取,他堂堂七尺男兒卻瞻前顧後,他真是混帳!
撩起床幔,阮琳蒼白的面孔映入眼帘,皺著眉囈語不斷,睡得極不安穩,連呼出的氣都是滾燙的,噴在杜雲楊的指尖燙的他連帶著心尖都在發顫。
明明她的毒已經解了,身子也養好了,一場風寒卻好似又讓她回到了當初那病懨懨的樣子。
只是那時的她言笑晏晏,如今卻沉沉地躺在這裡。
「師父……」
「你回去取藥吧,特效藥。」杜雲楊沉聲道。
他來時拎的是白薇的藥箱,白薇空間在身,她的藥箱中放的都是看診時要用到的輔助工具以及金針、砭石之類,常用藥並不齊全。
但阮琳必須立刻退燒。
「好,我這就去!」白薇應完拔腿就跑了。
要不是小圓在,特效藥她立刻就能拿出來,哎……還好只是一牆之隔。
屋裡,杜雲楊翻出藥箱中的酒精棉團,浸濕了一點點地擦拭著阮琳的手心,頸後,太陽穴,阮琳口中喃喃,極不安穩。
見杜雲楊擦拭阮琳的手心,兩人的肌膚時有觸碰,小圓皺起了眉頭,「杜神醫,男女授受不親,還是奴婢來吧。」
他都拒絕了小姐,那如此接觸顯然不妥,即便他從前為小姐施過針。
杜雲楊正低著頭擦拭,聞言手頓了頓,沒說話。
從前小圓沒跟他說過這樣的話,但依禮法,小圓這話沒問題。
他確實是個外人,且不
論他先前的那些混帳話,便是他與阮琳兩情相悅,約定終生,只要還沒定親,沒有過三書六聘,他就是不能碰阮琳一根手指頭,不只是他,世人皆如此。
可他此時此刻不想移開,不想這樣的事情假手於人,哪怕這個人是阮琳的婢女,他想親自照顧阮琳。
阮琳生病是他害得,雖然這樣的小事並不足以讓他心中好過。
「杜公子,還請為小姐的聲譽著想。」
小圓的催促聲傳來,杜雲楊一怔,隨即默默地點了點頭,就要起身。
他不能視禮法於不顧,於阮琳有礙的事情他再也不願意做了。
只是他還沒站起來,衣袖就被一隻瑩白的手緊緊攥住。
床上的阮琳緊閉著雙眼,唇色蒼白,一開一合卻連聲音都發不出來,杜雲楊只能俯身湊近了聽。
「別走……你別走……杜……杜公子……」
兩行清淚順著她的眼角流下,飛快的沒入鬢邊,杜雲楊的雙眼霎時被灼痛,眼眶紅的厲害。
他反手就握住了阮琳的手,「我不走,你放心,我就在這裡陪著你!」
小圓眼眶含淚,心酸不已,好在沒繼續驅趕他。
白薇來的很快,帶了好多種針對風寒的特效藥劑,裡面是加了少許靈泉的,小小瓷瓶中的淡綠色藥劑比熬出來的黑藥湯子藥效好了不止一點點,天黑之際,阮琳的燒就退了下去,人也總算沉沉地睡過去了,呼吸尚算安穩。
杜雲楊不顧小圓反對,執意守在阮琳身邊,連晚飯都沒吃,就那麼緊緊握著阮琳的手倚坐在床邊,時不時查看著阮琳的情況,儼然是不準備回去睡覺了。
礙於禮法,他倒也主動跟小圓表了態,「你守夜就是,我在這裡要是有什麼事你也不用特意跑去隔壁了。」
丫鬟守夜就是守在主子身邊的,只要小圓在,便不算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阮琳還沒醒轉,他怎麼可能放心回去。
趕是趕不走了,小圓沒辦法只能應了,自己寸步不離的守在床邊盯著杜雲楊,生怕他有什麼不妥的舉動。
阮琳是正好子時醒轉的,自退燒之後她睡了整整三個時辰,才一睜眼就對上了杜雲楊的黑眸。
「你醒了?」杜雲楊眼中划過一抹喜色,「可還有哪裡不舒服?」
床尾困得打盹兒的小圓被這說話聲驚的一激靈,揉著眼睛看了過來,這一看頓時瞌睡跑了大半。
「小姐,您可算醒了,嚇死小圓了……」